坐在正中央的裴司令员,脸上的笑容却在看清裴砚舟面容的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尤其是抿嘴时下颌线那倔强的线条……简直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更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个模糊又清晰的身影——他丢失了二十多年的小儿子。
裴司令员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边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世界只剩下台上那个挺拔年轻的身影。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猝然松开,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闷痛与眩晕。
是他吗?
会是他那个在战乱中不幸遗失,他寻觅了半生、愧疚了半生的儿子吗?
无数个日夜的期盼、自责与刻骨的思念,在这一刻汹涌而至,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手指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
“老裴?你怎么了?”
身旁的朱政委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询问。
这一声将裴司令员从翻江倒海的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
他意识到场合不对,这里是礼堂。
他强行压下胸腔里奔涌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缓缓靠回椅背,只是那目光,如同最坚韧的蛛丝,死死黏在裴砚舟脸上。
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仿佛要将这迟来了二十多年的面容,深刻进灵魂里。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惊涛骇浪。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孩子……是我的孩子吗?老天爷,你终于肯把他还给我了吗?
“没事,只是有些激动”
朱政委没有多想,谁不激动呢,这么年轻又这么有才华的人是他们军区的,走到哪里都倍有面儿。
谢爷爷和谢奶奶,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
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豪和激动。
他们一辈子朴实,从未想过自家孩子能有这样光彩夺目的时刻。
一旁的谢星辰,内心同样澎湃激荡。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这部戏时,坐在黑暗的礼堂里,泪水无声滑落。
那些炮火连天的岁月,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战友,都被妹妹的笔鲜活地重现了。
每一次观看,他都有新的感悟;每一次回味,都是对牺牲战友的深切缅怀。
他觉得妹妹真是太了不起了,她不仅精准地写出了军人的心声和信仰,更通过艺术的形式,将军人的忠诚、勇敢、牺牲与奉献,淋漓尽致地展现给了所有人。
虽然军中有像孙参谋、王振山那样的蛀虫,但他们只是极少数必须清除的毒瘤。
而绝大多数的军人,自从穿上那身军装那天起,就把“牺牲奉献”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融入了血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