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长点了下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走廊里,再次只剩下裴砚舟,以及隐藏在暗处、连呼吸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清道夫”队员们。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有点冲鼻子的气味,裴砚舟深吸了一口,那冰凉的气息直窜脑门,让他因思念家人而有些翻腾的心绪强行冷静下来。
把那份担忧层层加锁,死死摁在心底最深处。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钉在陈岩的病房门外。
眼神锐利,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医院里似乎恢复了深夜应有的宁静,只有值班护士小刘偶尔轻手轻脚巡视的脚步声,以及病房里仪器那规律到让人有点心慌的“滴答”声。
楼梯口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
两个穿着浆洗得旧、整洁的白大褂,戴着口罩男人,推着一辆放着各种药品、器械的医疗车出现了。
步伐沉稳,他们推着车,径直朝着特护病房区的护士站走来。
值班的小护士正单手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听到车轮声,一个激灵抬起头,睡眼惺忪。
其中一名个子稍高的医生语气自然得像唠家常:“同志,辛苦了,3床需要加一组营养神经的药,促进身体恢复的。”
他的手指在夹板上的药品单某处点了点。
小护士揉了揉眼睛,心里嘀咕这医嘱来得有点晚,但还是拿起旁边的记录本核对。
记录本上确实有这条临时医嘱,笔迹和签名都看不出问题。
她打了个哈欠,顺手在登记本上签了字:“好的,医生,这么晚还忙啊。”
“为人民服务嘛。”
医生淡淡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两人推着车,不紧不慢地朝着走廊尽头的特护病房区走去。
就在他们转身背对护士站的一刹那,两人的眼神瞬间从平静无波变得冰冷锐利,如同雪地里突然反光的玻璃碴子。
他们推车的手指,在车把的某个隐蔽位置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隐藏在另一间病房门后的雷战,和一众蛰伏在阴影里的“清道夫”队员,几乎在同一时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眼神锁死了那两名推着医疗车逐渐走近的医生。
空气里弥漫开无声的硝烟味,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裴砚舟站在明处,身体看似放松地倚靠在病房门边的墙上,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
这个时候,裴砚舟是真的无比怀念后世那些先进的侦查设备——微型摄像头、热成像仪、甚至一个简单的平板电脑就能将来人里外扫描个透彻。
他知道谢清禾的空间里有无数越这个时代的高科技产品,这种守着宝山却只能赤手空拳搏命的感觉,憋屈又无奈。
现在全靠肉眼和经验去判断,去赌命,跟开盲盒似的,刺激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