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和杀意的视线,正死死盯着她所在的窗户。
谢星辰手中的锤子也突然停在半空。
他听见了,院墙外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院门处戛然而止。
太轻了,太刻意了,不是周围来串门的邻居。
何况现在是饭点,除非不识趣的人才会在人家吃饭的时候上门来。
小妹定是察觉到了外面有异动才会提醒他。
“爷……奶!”
谢清禾压低声音,冲着厨房的方向小声喊道。
老两口闻声一愣,停下手中的活计。
“怎么了?”
两位老人齐声问道。
谢清禾快步走进厨房,顺手关上门:“之前说的特务,看来是狗急跳墙了。”
谢爷爷眉头倏然锁紧,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迸出鹰隼般的锐利:“要爷爷奶奶怎么做?”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
“是我先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这把火怎么也不会烧到家里来。”
谢清禾语略快,但条理清晰:“现在看来,二哥他们去京市送证据的事,怕是戳到了某些人的肺管子,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出乎意料的是,两位老人听闻此言,刚才的惊慌一闪而过。
谢奶奶继续翻炒锅里的菜,刺啦声中,菜香四溢。
谢爷爷则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先是走到窗边,手指在窗棂的榫卯接合处轻轻一按,确认牢固,又检查了门闩,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套程序早已融入骨血,熟练得像是日常的一部分。
“是你们提到的那个……王振山派来的人?”
谢爷爷突然问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晚的青菜咸淡,反倒让谢清禾吃了一惊。
她微微睁大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爷,您和我奶这定力……真不愧是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老革命,这时候了还稳得住。”
“有什么好慌的?”
谢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脸上竟带着点“多大点事儿”的从容。
“当年在山里打游击那会儿,你爷爷一个人摸黑端过鬼子三个带枪的岗哨,现在虽然老了,骨头硬了,但护着咱自家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没问题!”
虽然家里多了三个小贝,他们的软肋又多了一处,但他们也不怕。
谢爷爷闻言,回头瞥了老伴一眼,嘴角牵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带着点老兵特有的傲然和狠劲儿:“哼,这些年太平饭吃多了,有些人怕是忘了,咱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骨头,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想崩牙?尽管来试试。”
他说话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墙角立着的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棍,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件家具,倒像是在看一位沉默的老战友。
“我就知道爷奶最厉害!”
谢清禾看着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爷爷奶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