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渊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水,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周工,到了部里后,咱是先汇报还是先找地方住下?”
周志明闭着眼,声音带着困意:“汇报要紧,住的地方部里应该会安排,睡吧,后天有的忙呢。”
这话听着平常,谢星渊却知道,这一路确实有的忙。
夜渐深,车厢灯光暗了下来。
谢星渊和周志明轮流假寐,始终保持一人警戒。
夜深了,绿皮火车车厢顶灯陆续熄灭,只留下过道几盏昏暗的夜灯,在颠簸中投下摇曳的光影。
旅客们的鼾声、梦呓声、磨牙声渐渐响起,交织成一片疲惫的交响曲。
周志明和谢星渊两人轮流值守。
一人假寐休息,另一人保持绝对清醒,耳朵捕捉着一切异常的声响,眼睛适应着黑暗,监视着包厢门口的动静。
“小谢,你先歇会儿。”
周志明压低声音,手里看似随意地把玩着一枚象棋棋子:“我这把年纪,觉少。”
谢星渊会意地点头,却只是合眼假寐。
他的手始终放在枕下,紧握着那把冰冷的军用匕。
车厢里,上铺的人鼾声如雷,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梦话:“包子……肉馅的……”
这略显滑稽的场景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周志明忍不住轻笑:“这呼噜打得,跟咱们厂里的柴油电机有一拼。”
凌晨一点,车厢里鼾声此起彼伏,像极了一支不太协调的交响乐队。
谢星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对面周志明的手肘,用气声说道:“动了。”
周志明眯着眼,从睫毛缝隙里观察着走廊上的动静。
只见那个灰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朝他们包厢靠近,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但那紧绷的肩膀线条已经暴露了他的意图。
就在那人即将走到包厢门口时,周志明突然大声打了个喷嚏:“阿——嚏!”
这一声惊天动地,把整个包厢的人都惊得动了动。
上铺那位打鼾的大叔迷迷糊糊地嘟囔:“咋回事啊……”
鸭舌帽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脚步一顿,急忙装作系鞋带蹲了下去,那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谢星渊强忍着笑,压低声音:“周工,周工,您这喷嚏打得,怕是隔壁车厢都要以为咱们这儿在放炮。”
周志明揉揉鼻子,一本正经:“年纪大了,夜里着凉。”
他们都清楚,这列夜行火车上的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凌晨两点,是人一天中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列车轰鸣着,一头扎进一条漫长的隧道,窗外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吞噬。
就在这光线消失的刹那,袭击猝然而至。
两个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贴近他们的包厢门。
车厢的帘子被人轻轻拨开。
一直保持假寐状态的谢星渊几乎同时在黑暗中出几乎不可闻的气音提醒。
他的手早已摸到了枕下的军用匕,冰冷的触感让他神经瞬间绷紧至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