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把那些搞事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面上却还得保持镇定。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想从家属院找突破口。”
陈师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让人去通知炊事班给我整点吃的,这一天跑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师长吩咐裴砚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要不是家里已有三个小子,他是真的很想把裴砚舟认作义字。
裴砚舟闻言,竟然从从军装内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递到陈师长面前:“您先拿这个垫垫肚子。都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陈师长怔了怔,接过油纸包,现是两块桃酥,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好小子,当爹了就是不一样,都会随身带点心了。”
“我出门的时候,我媳妇给我塞的,她怕我饿,正好借花献佛了。”
裴砚舟也笑了,转身出门与门口的警卫交待了几句,才又返回办公室。
陈师长一边拆饼干包装,一边问道:“具体什么情况?说详细点。”
……
裴砚舟直到晚饭结束都没有归家,压抑的气氛依旧笼罩着小院。
谢星辰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冬日的天空出神。
才刚过六点,最后一抹天光已被夜色吞噬,苍穹如墨,不见星月。
他挺拔的背影融在浓稠的黑暗里,仿佛一尊被遗忘的雕塑,唯有余温证明着他仍在呼吸。
谢清禾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来,轻轻放在他手边:“大哥,喝点茶暖暖身子,这可是我珍藏的顶级金骏眉,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
谢星辰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刚毅的轮廓。
“小妹,我有时候总会忍不住想……如果那天我再谨慎一点,考虑得再周全一点,是不是就不会中埋伏?陈岩也不会为了救我,受这么重的伤……”
“大哥。”
谢清禾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在他身边坐下,声音轻柔:“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些背叛了信仰的蛀虫。当时的情况,不管你做何种准备,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他们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她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兄长:“你和陈岩大哥都是英雄,英雄不该为叛徒的罪行自责。”
谢星辰抿了一口茶,金骏眉独特的蜜香在唇齿间蔓延,却化不开他心中的苦涩。
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明白?只是……那个人曾是他敬爱的领导之一,是他曾经毫无保留信任过的前辈。
这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痛,远比任何枪伤都要深刻。
“再说了”
谢清禾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犯下的错误一直惩罚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你要替猎隼好好活下去,替他亲手把贼人送上断头台,替他见证后世的繁华……”
这时,裴砚舟处理完事情回到家中,听到他们的对话,自然地接话:“清清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锻炼好身体,保持冷静。”
他走到谢星辰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哥,等真相大白那天,我们一起去给猎隼扫墓,告诉他,正义虽然迟到了,但永远不会缺席。”
谢星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还有未完成的责任,还有需要守护的家人。
这个坎,他必须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