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川——或者说,林家族长“林远峰”成功结丹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大印仙城这片深不见底的水域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然而,这涟漪扩散的范围与引的反响,却呈现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割裂感。
在仙城的中下层修士、普通军士、以及那些消息灵通的商铺、坊市之间,“林远峰”这个名字确实引了不小的轰动与持续的热议。
“听说了吗?林队长结丹了!”
“哪个林队长?哦!是丙七队那个斩了古羌结丹的猛人?”
“对对对!就是他!我的天,这才多久?从重伤到结丹,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多吧?”
“何止是结丹,你们是没看见当时渡劫的场面,九道天劫,他愣是硬扛下来的!最后还想抢天地反哺的‘影狐’,被他一剑就给劈出来了!”
“筑基斩结丹,重伤愈,强势渡劫……这人简直是个传奇!”
“看来咱们丙字营要出一位了不得的队长了,以后说不定能混个统领当当。”
“林家?以前没怎么听说过,看来要出龙了!”
类似的议论在酒肆、营房、任务大厅等处不绝于耳。
对于这些大多处于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而言,林远峰的经历充满了励志与传奇色彩,他的成功结丹,无疑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成为了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与向往的目标。
他的名字,在仙城庞大的中下层群体中,迅传播开来,树立起一个“草根逆袭”、“勇猛果敢”、“前途无量”的鲜明形象。
然而,当视线投向仙城真正的上层——那些盘踞在权力与力量顶端的势力、家族、以及高阶修士圈子时,情况则截然不同。
大印仙城,作为大夏仙朝钉在血原最前沿的级战争堡垒,其底蕴之深厚,远外人想象。
元婴期老祖?
明面上坐镇中枢、掌控“大须弥金刚伏魔禁断大阵”的或许只有一两位,但潜修于城中灵山秘地、或隶属于某些隐秘机构的,数量很可能过五指之数!
每一位都是能影响一方局势、堪称战略威慑的恐怖存在。
结丹期真人?
在这里更是谈不上稀有。
军方的各级统领、各大常驻宗门世家的长老客卿、战力强悍的独行客、乃至某些特殊部门的执事……林林总总加起来,数量没有一百,也至少有七八十位!
其中不乏结丹中期、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强者。
一位新晋的结丹初期修士,在这等环境下,实在难以引起这些真正高层过多的侧目。
每天都有修士在生死边缘挣扎,每隔一段时间也可能有人侥幸结丹成功,这在前线仙城,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真正能让这些高阶修士、势力脑们稍微投去一丝关注目光的,或许只有林远峰此前“筑基斩结丹”的战绩。
以下克上,越阶杀敌,在任何时候都是实力的最好证明。
尤其击杀的还是一位古羌的结丹修士(尽管是初期),这在大夏与古羌持续对抗的大背景下,更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和军功价值。
一线之隔,天壤之别。
唯有真正跨过那道门槛的人,才深刻理解筑基与结丹之间那看似微小、实则如同鸿沟般的力量差距。
能以筑基修为完成逆伐,无论用了何种手段,都足以说明此人的战斗天赋、心性决断乃至底牌,都非同一般。
“哦?就是那个杀了古羌结丹的小家伙?他结丹了?”
“有点意思。筑基期就能做到那一步,如今结丹,实力想必更上一层楼。”
“可以稍加留意,看看他后续表现。若是可造之材,或可吸纳。”
“林家?没听说过的小家族。不过能出这样一个人物,运气倒是不错。”
在上层圈子的私下交流中,林远峰的名字被偶尔提及,语气多是平淡中带着一丝审视与评估。
他更像是一个值得观察的“潜力股”,一个可能在未来战场或某些事务中挥作用的“新锐力量”,而非需要立即重视或拉拢的“大人物”。
因此,在大印仙城,“林远峰”的出名,事实上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上下两层,且是以完全不同的路径和心态在传播。
江沐川对此洞若观火,却毫不在意。
这种不上不下的关注度,恰恰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既不会因为过于高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深究,也能凭借战绩和结丹身份获得一定的尊重与行事便利。
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渡劫结束,境界初步稳固后,江沐川并未急于去拜会仙城高层或与同僚交际。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法袍,收敛了大部分结丹威压,如同一个寻常修士般,走进了大印仙城内专门负责远程通讯的“修仙驿站”。
驿站建筑古朴大气,内部布设着复杂的大型传讯阵法,连接着大夏仙朝各州郡的重要节点。
虽然无法做到即时、无损耗的跨州传讯(那需要更高阶的通讯宝物或特定秘法),但传递信息的度,也远凡人驿站和普通传音符。
江沐川缴纳了相应的灵石费用,在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简”中,录入了自己想要传递的信息。
内容简明扼要:
“吾已于大印仙城成功渡过凝丹天劫,铸就金丹,晋阶结丹之境。
目前伤势尽复,修为稳固,得仙城赐三年免役,正于城中潜修巩固。
族中诸事,交由尔等定夺,望勤加修炼,谨慎行事,光大门楣。勿念。”
他着重强调了“成功结丹”和“伤势尽复”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