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暗金、正面刻有“征”字、背面有龙纹的令牌,静静躺在主位的长案上。
令牌边缘流转着淡淡的血色灵光,散出一股肃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
大夏仙朝——征召令!
堂下,林远河、林行舟、林振岳三位新晋筑基,以及数位核心长老,此刻皆是面色难看,眼中隐有愤懑与忧色。
传令的使者刚刚离去,留下这枚令牌,以及一道冰冷的命令:
“天水郡林家,族长林远峰,三日内持令至郡城报到,随军北上,赴古羌战场。”
“古羌战场……”林远河声音涩,“那可是……绞肉场啊!”
大夏仙朝疆域辽阔,四方皆有强敌。
东方是浩瀚无垠的东海,海中妖族盘踞,时有侵扰。
西方是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其中蛮族、妖兽、邪修混杂,难以根除。
南方是瘴疠丛生的南荒,毒虫异兽遍地,更有上古遗族隐居。
而北方……便是这古羌一族!
古羌人并非寻常蛮族,其传承之悠久,据说比大夏仙朝更为古老。他们游牧于无垠的荒古草原,逐水草而居,性情彪悍,骁勇善战。
更关键的是,古羌一族同样拥有完整的修炼体系,其萨满、祭司、战巫等传承诡异莫测,战力强悍。
自大夏仙朝立国以来,北方便是战火不断。古羌人时常南下劫掠,大夏亦屡次北伐征讨。
双方围绕着一片广袤的中间地带——被称为“血原”的缓冲区域——反复拉锯、争夺、厮杀。
凡俗军队的碰撞,修士战团的绞杀,在这里从未停止。
万古岁月,血原之上的尸骨早已堆积如山,怨气冲天,甚至催生出了无数诡异邪物。
那里,是真正的绞肉场,是无数修士的埋骨之地!
“仙朝征召令……非死战不退,非大功不得归返。”林振岳声音低沉,“族长,这一定是陆家搞的鬼!他们攀附权贵,定是走了门路,将您的名字报了上去!”
林行舟双拳紧握,眼中闪过恨意:“父亲,不能去!
那古羌战场凶险无比,便是结丹真人亦有陨落之危!
您重伤初愈,又刚经历顿悟,正是闭关冲击结丹的关键时期,怎能……”
“住口。”江沐川淡淡开口,打断了林行舟的话。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愤怒、担忧、不甘……种种情绪,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
陆家使绊子?意料之中。
以陆家那点攀附权贵的本事,在仙朝军中找个门路,将“林远峰”这个新晋“准结丹”的名字报上去,太容易了。
既能借刀杀人,又能削弱林家,一石二鸟。
“征召令已下,便无转圜余地。”江沐川缓缓道,“除非我能找到一位结丹真人,愿意付出代价,替我周旋……可你们觉得,哪位真人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筑基修士,去得罪军部?”
众人沉默。
确实。
征召令乃仙朝军部所,代表的是整个大夏仙朝的意志。除非有更高层的力量介入,否则……令出如山,绝无更改可能。
而林家,显然没有那个分量。
“不过……”江沐川话锋一转,“此行,倒也未必是坏事。”
众人愕然抬头。
江沐川拿起那枚暗金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冷的表面。
“古羌战场虽凶险,却也是磨砺之地。
仙朝军功体系完善,立下战功,可兑换功法、丹药、法宝,甚至……换取结丹机缘。”他看向林行舟,“我若能活着回来,结丹之路,或可平坦数分。”
这话半真半假。
磨砺是真——战场厮杀,最是锤炼心性与战力。
机缘也是真——仙朝对军功的赏赐,确实丰厚。
但江沐川真正的目的,并非这些。
而是……离开。
林家这个身份,已经稳固。
但继续待在天水郡,已经没有了意义。
陆家虎视眈眈,仙朝暗中关注,还有那场由他引的“筑基丹风暴”余波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