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融合断骸的最后一年,当他彻底将界定者的残留意念融入自己的道中时,他“看”到了一幅极其模糊、极其诡异的画面——
那是一枚裂痕遍布的银白色道印,悬浮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道印周围,盘踞着三道极其模糊的、难以名状的虚影。
一道散着终结与腐朽的气息——那是破灭。
一道散着亘古不变、却也冰冷无情的气息——那是永恒。
而第三道……
它没有气息。
因为它本身就是“无”。
它就是虚无。
而那枚裂痕遍布的银白道印,并非被动的、被封印的囚徒。
它在……
反抗。
它在以自身为锚,死死拖住那道“虚无”虚影,不让它彻底挣脱某种束缚。
永恒道印,从来不是受害者。
它是……镇压虚无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个现,让林风至今心神难平。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沐瑶。
因为他知道,这个真相一旦公开,将颠覆所有人对“永恒”的认知,也将彻底改变这场战争的本质。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多证据,更强的力量,以及……一个能将这盘跨越无尽岁月的棋局,彻底推倒重来的时机。
“圣主,”炎阳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万界混沌大阵的阵图,柳老和星海阁已基本推演完成。只是构建大阵所需的几样核心材料,极其难寻……”
林风回过神,看向炎阳呈上的阵图玉简。
“哪几样?”
“第一,永恒道印裂痕处逸散的一缕‘原初永恒本源’。此物据传,唯有在永恒神界废墟最深处,当年永恒之主陨落之地,或许还有残留。”
“第二,破灭之主核心规则的一丝‘终结倒影’。此物须在与破灭之主或其直系使者交战中,以其濒死瞬间迸的规则碎片为引,以秘法截留。”
“第三……”炎阳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界定的因果线一缕。此物,须由继承界定之道的修士,以自身因果为媒介,从无尽虚空中牵引、截取。此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施术者轻则因果紊乱、修为崩碎,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
林风却已了然。
他轻轻摸了摸腰间那截已与他融为一体的灰刃断骸。
“第一样和第二样,我已有计划。”他平静道,“至于第三样……”
他看向炎阳,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来。”
众人沉默。
没有人劝说。
因为他们都知道,从林风决定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有些责任,就注定只有他能承担。
沐瑶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只是,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林风轻轻回握。
窗外,世界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天际,一缕晨曦破云而出,将混沌圣地的山门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又是一个寻常的清晨。
只是不知,这样的清晨,还能有多少个。
林风望向那遥远的天际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在那看不见的虚空尽头,那枚裂痕遍布的银白道印,还在孤独地战斗着。
如同当年那位手持完整灰刃、独自面对无尽虚无的界定者。
“快了。”他轻声自语。
“再等一等。”
“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