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枚五十斤石弹腾空而起,划出弧线,重重砸在久留米城墙上!夯土包砖的墙体在巨响中剧烈震颤,砖石崩裂,烟尘冲天!一轮齐射,城墙已现裂痕!
城头守军惊慌奔走,竹中重治嘶吼“稳住!躲到垛后!等他们靠近——”
话音未落,第二波攻击已至。
不是石弹,是“火药包”。以油布包裹的混合炸药,内掺铁片碎瓷,落地即炸!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城头开花!火光与黑烟吞没了箭楼,破碎的肢体与兵器残片四溅!八百守军瞬间减员三成!
“这……这是什么妖术?!”有武士崩溃尖叫。
“不是妖术。”竹中重治咳着血沫,从瓦砾中爬起,“是华朝的火药……我们输得不冤。”
直江兼续拔刀,厉喝“弓手!反击!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射出,却在百步外无力坠地。华军的楯车阵已推进至百五十步,弩手登上车顶,神臂弩齐射——箭雨如蝗,将城头残存的守军钉死在垛口后!
绝对的实力碾压。
没有奇谋,没有诡计,甚至没有惨烈的白刃战——在越时代的武器和战术面前,守军的抵抗如螳臂当车。
辰时三刻,东侧城墙在第三轮石弹轰击下垮塌,露出三丈宽的缺口!
“城门开了!”华军阵中爆出震天欢呼。
韩当、凌统二将早已等候多时。这两员江东老将在大野城血战后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率三千刀盾手如潮水般涌向缺口!
“挡住他们!!”直江兼续亲率最后两百武士堵向缺口。
白刃战终于爆。
但同样是白刃战,双方战力差距依旧悬殊。华军刀盾手三人一组,攻防有序;倭军武士虽悍勇,却各自为战。更别说华军甲胄精良,倭刀砍上去只能留下白痕,而华军横刀却能轻易劈开倭具足。
韩当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如劈波斩浪,连斩七名武士,直取直江兼续!
“直江大人,受死!”
直江兼续挥刀相迎。两人都是老将,刀法沉稳狠辣,交手十合不分胜负。但韩当毕竟甲胄占优,一刀劈开直江兼续格挡的太刀,反手再斩——
刀锋划过咽喉。
直江兼续踉跄后退,捂住喷血的脖颈,缓缓跪倒。他看向东方,那里是越后、是上杉家的方向,最终,头颅垂下。
“直江大人!!”残存武士目眦欲裂。
竹中重治在城头看见这一幕,苦笑摇头。他走下天守阁,来到城下町——那里,柳生宗严已在一处干净的庭院中跪坐,面前横放着他的佩刀“无刀”。
“柳生大人。”竹中重治在他面前坐下。
“竹中大人。”柳生宗严平静道,“城破了?”
“破了。”
“那在下,也该上路了。”
柳生宗严缓缓拔刀。刀身在晨光中如一泓秋水,他仔细擦拭刀身,然后调转刀尖,对准自己腹部。
“柳生新阴流,讲究‘无刀’——手中无刀,心中有刀。”他轻声道,“但在下练了一辈子剑,终究……还是执着于手中这柄刀。”
他看向竹中重治“竹中大人可要同行?”
竹中重治摇头“我是军师,当死于乱军。”
“是吗。”柳生宗严不再多言,双手握刀,用力刺入腹部,横向一切——
切腹。
血染红了庭院的白砂。这位新阴流剑豪,最终以武士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竹中重治起身,朝他躬身一礼,然后转身,走向喊杀声最烈的方向。
他要死得像个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