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城的黄昏被血色浸透,每条街巷都在燃烧。织田信长那身猩红阵羽织在残垣断壁间时隐时现,如受伤的孤狼在巢穴中奔逃。他身后只剩下不到百骑亲卫,甲胄破碎,人人带伤。
“主公!走西门!”山本勘助策马跟上,这位武田家的“啄木鸟”军师此刻满脸烟尘,左臂中箭处用布条草草包扎,“西门外有一片密林,进了林子就有生路!”
织田信长没说话,只是猛夹马腹。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卷土重来。邓安没死——这个事实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但只要他活着,只要大野城还没完全陷落……
“想走?!”一声厉喝从右侧屋顶传来!
甘宁不知何时攀上了瓦檐,手中三石强弓拉满,箭簇在夕阳下泛着幽蓝寒光——那是淬了毒!他在博多湾围城一个月,早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专挑敌军将领射杀!
“山本大人小心!”亲卫惊呼。
山本勘助不愧是武田家谋主,在弓弦响起的刹那已本能地侧身伏鞍。毒箭擦着他肩甲掠过,却射中了他坐骑的脖颈!战马惨嘶着人立而起,将山本勘助摔落马下!
“勘助!”织田信长勒马欲救。
“主公快走!!”山本勘助滚地起身,拔出胁差短刀,“在下……为武田家尽忠的时候到了!”
他转身,面对从巷口冲来的华军。为的是徐盛,这员江东悍将手中长刀还在滴血——刚才他已连斩三名武士。
“倭寇军师?”徐盛咧嘴,“正好,拿你人头换军功!”
山本勘助不语,只是摆出二刀流的起手式。他虽是谋士,却也是武田家剑术师范,此刻绝境之中,反而显出武士的决绝。
甘宁在屋顶再一箭!这一箭射穿山本勘助大腿!他踉跄跪地,徐盛已冲到面前,长刀横斩——
头颅飞起。
山本勘助的无头尸身跪在原地数息,才缓缓倒下。这位为武田信玄谋划半生、设计过“啄木鸟战法”的军师,最终死在了异国街巷,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织田信长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牙齿几乎咬碎。但他知道不能停,一停就是死。他猛抽马鞭,率残部冲向西城门!
城东,另一场追杀正在上演。
加藤段藏——甲贺上忍之,在暗杀高思继得手后本想遁走,却被典韦盯上了。这个古之恶来根本不管什么忍者秘术,他只知道这穿得跟乌鸦一样的家伙杀了高思继,就得死。
“给老子站住!”典韦双戟舞得如风车,所过之处瓦砾飞溅。他追着加藤段藏翻过三道墙,穿过五条巷,最后将对方逼进一条死胡同。
加藤段藏背靠墙壁,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如蛇。他手中已无苦无,只剩一柄短忍刀。
“华将,你追得太紧了。”他用生硬的汉语说。
“紧你娘!”典韦根本不废话,一戟砸下!
加藤段藏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忍刀刺向典韦肋下空门——那里甲片有破损,是刚才与朝鲜军厮杀时留下的。
但典韦根本不躲。
“铛!”忍刀刺在铁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典韦左手戟横扫,加藤段藏急退,却仍被戟尖划破胸前黑衣,鲜血渗出。
“就这?”典韦狞笑,“你们倭寇的刺客,还不如俺老家杀猪的利索!”
加藤段藏眼神一厉,忽然从怀中撒出一把石灰粉!白雾弥漫,他趁机跃起,足尖在墙壁连点,想要翻墙而走!
可典韦早防着这手。
在加藤段藏跃至半空的刹那,典韦右手戟如标枪般掷出!
“给老子——下来!!”
铁戟破空,带着凄厉的呼啸,精准地穿透加藤段藏后背,将他整个人钉在墙壁上!
加藤段藏身体抽搐两下,面具滑落,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戟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自己纵横甲贺数十年,暗杀过三位大名,最终却死在这样蛮横粗暴的一击下。
典韦走过来,拔出铁戟,尸身滑落。他啐了一口“呸,阴沟里的老鼠。”
城北,战况更加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