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他都没能碰到邓安一根头。
佐佐木小次郎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什么?那是伊藤一刀斋的拔刀术!可伊藤前辈已死,这华朝皇帝怎么会……而且这一刀的度、精度,甚至越了伊藤前辈的巅峰!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脑海。佐佐木小次郎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巷子深处冲去——什么武士尊严,什么剑豪荣耀,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他只想活命!
但邓安根本不给他机会。
左手长枪如标枪般掷出!
“嗤——!”
枪尖穿透佐佐木小次郎后心,将他整个人钉在巷尾墙壁上!这位岩流剑豪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枪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最终头颅垂下,气绝身亡。
邓安下马,拔出长枪,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他抬头,望向巷子尽头——织田信长的身影已消失在拐角。
但,跑不掉的。
他提枪,迈步追去。
不远处,一条横街。
巴御前正与三名华军骑兵厮杀,她手中打刀如电,连斩两人,却被第三人的长矛逼退。甲斐姬从侧翼杀出,一枪刺穿那骑兵咽喉。
两人背靠背喘息,身上都已挂彩。
然后她们看见了巷子口的那一幕。
看见邓安一枪一刀,瞬息间斩杀柴田胜家和佐佐木小次郎。
看见他提枪追向织田信长时,那沉稳如山、杀气如海的背影。
“他……”甲斐姬喃喃,“真的是皇帝吗?”
哪有一国君主,亲自冲锋陷阵,在尸山血海里搏杀?
哪有一朝天子,身上带着那么多狰狞伤疤,却还能笑得风轻云淡?
巴御前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阿市说过,他这十几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想起基肄城那一个月,想起这个道士温和的笑容、渊博的谈吐、偶尔展露的精妙剑术——那些都是真的,却又都是假的。
真的部分,是他的才华,他的武艺,他的气度。
假的部分,是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他的……心。
“但他确实……”甲斐姬望着邓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很勇武。”
不是夸赞,是陈述事实。
一个敢孤身潜入敌国养伤、敢在八剑围杀中反杀、敢单骑追杀织田信长的皇帝——
古往今来,恐怕独此一人。
烽烟滚滚,杀声震天。
大野城的樱花,在血与火中,片片凋零。
而那条巷子深处,猎人与猎物的追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