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弥呼缓缓直起身。那双从面具眼孔中透出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御座上的皇帝。良久,她抬起手,指尖触到面具边缘。
咔。
轻微的机括声。
纯白能面缓缓脱落,露出真容。
殿中响起压抑的惊呼。
那是一张……极怪异的脸。
皮肤苍白如纸,几乎透明,能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眉眼倒算清秀,可额头上却有一道竖直的裂痕——从际线一直延伸到眉心,宛如闭合的第三只眼。裂痕两侧皮肤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曾被缝在里面。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瞳孔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暗金中带着细碎的血丝,看人时毫无温度,如冷血动物。
“满意了么,皇帝陛下?”卑弥呼开口,声音不再空洞,反而带着一丝讥诮,“妾身这副容貌,可还入眼?”
邓安静静看着她,忽然道:“你怕朕打过去,所以主动来降?”
“是。”卑弥呼坦然承认,“陛下已平南海,将征朝鲜,下一个自然是我倭国。与其等天兵压境,不如主动称臣——倭国愿永为华朝藩属,岁岁纳贡,绝不反叛。”
“纳什么?”
“黄金千斤,白银万两,珍珠十斛,还有……”她顿了顿,“倭国童男童女各百人,供陛下驱使。”
邓安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说不清的寒意。
“卑弥呼,”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阶,“你觉得朕缺你那点金银?还是缺人?”
他在她面前停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诡异的脸:
“朕要的,是四岛设郡,倭人编户。要的是对马海峡变成内海,要的是东瀛永绝后患——你明白么?”
卑弥呼瞳孔骤缩。
“所以,”邓安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明年开春,朕亲征。”
说完,直起身,一挥袖:
“送客。”
禁军上前。
卑弥呼死死盯着邓安,额上那道竖痕竟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但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面具,躬身:
“既如此……妾身在邪马台,恭候陛下天兵。”
转身,白衣绯袴的巫女们簇拥着她,如一群鬼魅,无声退出了大殿。
邓安回到龙椅,对袁天罡道:“盯紧她。若有异动,杀。”
“臣遵旨。”
午后,邓安正在剑阁新址巡视——这座九层高阁已初具雏形,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忽有八百里加急军报自北而来。
“陛下!北疆大捷!”
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军报,声音激动得颤:“陈庆之、岳飞、霍去病、卫青、郭子仪五大军团,已于十月初七全歼成吉思汗主力!阵斩铁木真,生擒蒙恬、白起!成吉思汗及麾下谋士陈宫自刎殉主!北疆……平了!”
邓安接过军报,迅扫过。
战报写得详尽:陈庆之轻骑穿插漠北,断敌后路;岳飞背嵬军正面强攻,破王庭卫队;霍去病、卫青两翼包抄,剿灭残部;郭子仪镇抚降众,稳定局势。最后一战在狼居胥山南麓,五大名将联手,岳飞斩其帅旗,霍去病射杀铁木真坐骑,陈庆之亲擒蒙恬,白起力战被围,最终弃剑投降。
而那位曾为吕布谋士、后投铁木真的陈宫,在主营被破时,面北叩三拜,拔剑自刎。遗书只有八字:“各为其主,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