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三年腊月廿三,江都紫禁城。
新宫初成,雪后初晴。
五座核心宫殿的琉璃瓦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清冷光泽,檐角铜铃在寒风中出零丁脆响。
虽然后宫六苑大多仍是工地,但中轴线上的紫宸宫已装饰一新,预备举行迁宫后的次尾牙宴。
午时初,东宫偏院
尚食局的宫女们捧着漆盘鱼贯而入,各色点心精致玲珑。
夏侯娟献上西域风味的胡麻酥饼,曹滢呈来北地特色的奶酪饽饽,赵嫣奉上江南的桂花定胜糕,苏妲己则笑盈盈端出一碟形如狐尾的“金丝蜜枣”,称是改良的西域点心。
袁年身为皇后,居东宫主位。
她今日穿着一身绛紫织金凤纹宫装,头戴九翟冠,端庄中透着几分疲惫。
见点心丰盛,她微微蹙眉:“太奢了。今岁北方雪灾,陛下正令百官捐俸赈济,宫中当以身作则。”
她示意宫女将点心分作数份,唤来袁沅、尹夫人、蔡文姬、张玉兰同食。
与此同时,赵合德以“向皇后请教新年礼仪”为由来到东宫。
她刚踏进偏殿,便见袁沅不慎打翻了茶盏,热茶泼了半裙,正慌张地用帕子擦拭。
“哎呀,袁姐姐当心!”赵合德快步上前,竟蹲下身帮忙收拾碎瓷。她今日穿着樱粉宫装,这一蹲,裙裾铺开如花瓣,姿态却自然得很。
袁年也起身过来:“可有烫着?”
袁沅红着脸摇头:“没、没有……是妾身笨手笨脚。”
赵合德拾起最后一片碎瓷,抬头对袁年嫣然一笑:“皇后娘娘待姐妹们真好。”
袁年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那丝因连日操劳而生的烦郁稍缓,温声道:“你有心了。”
午时三刻,御花园角门
蔡夫人正与尚宫局的女官交接一批新到的香料,祝融却带着两名宫女径直走来。
“且慢。”祝融一身火红骑装,在素雪宫墙间格外扎眼。
她拿起一包檀香,在鼻尖嗅了嗅,柳眉倒竖:“这是次货!往年进贡的迦南香,香气沉厚可留三日,这包闻着浮,半日就散——蔡夫人,你莫不是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蔡夫人脸色一变:“祝才人慎言!这批香料是经内侍省采买,皆有文书可查!”
“文书能做假,香气做不得假!”祝融性子刚烈,一把拽住蔡夫人手腕,“走,去见尚宫!”
二人拉扯间,王异闻声赶来。她与祝融都历经战场,性子相投,见状立即站到祝融身侧,冷眼盯着蔡夫人:“蔡夫人,宫中用度关乎陛下圣体,若真有问题,你担待得起?”
蔡夫人又急又气:“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
角门处渐渐围拢了不少宫人。赵合德、董白、孙尚香三人恰好路过,董白忙上前劝解:“几位妹妹,有话好好说……”
孙尚香性子直,却皱眉道:“香料之事非同小可,是该查清楚。”
赵合德则柔声打圆场:“许是途中受潮了呢?不如先封存,待尚宫局查验……”
正闹得不可开交,吕雉从月洞门走出。
她穿着一身青碧袄裙,外罩狐裘,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争执的几人,只丢下一句:“宫宴在即,莫失体统。”
声音不大,却让众人一静。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蔡夫人愤愤甩袖:“哼,待宴后再与你们理论!”抱起香料匣子匆匆走了。
祝融与王异对视一眼,也不再纠缠。
未时初,仪元殿
袁年召集高位妃嫔商议新年祈福仪轨。
殿内暖炉烧得正旺,袁年坐于上,袁沅、尹夫人、万年公主刘诗、夏侯娟、曹滢分坐两侧。苏妲己、赵飞燕、赵合德、夏姬、冯小怜等宠妃亦在列。
议题繁琐,从祭品规制到仪仗顺序,一一议定。蔡夫人姗姗来迟,进门时面色犹带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