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看新来的苏妲己,如何以温柔刀,一寸寸削去帝王的理智。
是该动了。
武则天起身,对镜理了理衣襟。
她今日穿了身淡紫宫装,样式简单,只在袖口绣了几枝银线兰草。
髻绾得端庄,簪一支素银簪。
这张脸清秀有余,艳色不足,在后宫佳丽中不算出挑。
可那双眼睛——沉静、幽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去万年公主那儿。”她对侍女道。
刘诗正在练剑。
她的“凌霜阁”后院有一片空地,此刻剑光如雪,身影矫健。
这位曾经的万年公主,如今的刘昭仪,依旧保持着江湖儿女的习性,不爱钗环爱剑器。
一套剑法练完,她收势而立,额角微汗,却神清气爽。
侍女禀报武才人求见时,她有些意外。
“让她进来。”
武则天走进院子,看见刘诗提剑而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屈膝行礼:“妾身见过公主。”
“早不是公主了。”刘诗摆手,将剑递给侍女,拿起汗巾擦了擦脸,“武才人找我有事?”
武则天抬眼,直视刘诗:“妾身冒昧,想问问公主——可觉得陛下近日,有些不同?”
刘诗擦汗的手一顿,眼神锐利起来:“你想说什么?”
“陛下已连续三十余日专宠蕙草宫。”
武则天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早朝时有迟误,奏章批阅渐慢,连北方铁木真集结骑兵的军报,都只批了‘加强戒备’四字。公主,北方才定,天下未安,孙权虽弱,亦据江东富庶之地,水师精锐。陛下如此……妾身忧心。”
刘诗盯着武则天,良久,冷笑:“这些话,你该去对陛下说,对我说有什么用?”
“妾身人微言轻。”
武则天垂眼,“但公主不同。公主是陛下结,性情刚直,陛下素来敬重。若公主肯出面劝谏,再联络几位忠直朝臣……”
“朝臣?”刘诗挑眉,“谁?”
“譬如……”武则天抬眼,“谏议大夫,魏征。”
刘诗怔住了。
她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素来低调的才人——入宫两年,不争不抢,安静得像不存在。
可此刻站在这里,眼神清亮,思路清晰,每一句话都敲在要害上。
“你为什么找我?”刘诗问。
“因为后宫之中,唯有公主,是真把陛下当作夫君、当作君王,而非仅仅当作倚靠。”
武则天轻声说,“也因为……公主敢说真话。”
刘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就冲你这句话,我跟你去。”
养心殿外,魏征捧着奏章,眉头紧锁。
这位以直谏闻名的谏议大夫,今日已是第三次求见。
前两次都被内侍以“陛下正忙”婉拒。
可手里的军报实在紧急——并州卫青八百里加急:铁木真已集结二十万铁骑,在长城外百里处扎营,游骑频繁叩关。这已不是寻常春荒抢掠,而是大战将起的征兆!
“魏大人,”内侍为难地说,“陛下真的……”
“陛下今日不见,老夫便等到明日!”魏征须皆张,“军国大事,岂能延误!”
正僵持间,长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刘诗一身劲装,未施粉黛,大步走来。
身侧跟着一身淡紫宫装的武则天,步履沉稳。二人走到殿前,看见魏征,都是一愣。
“魏大夫?”刘诗抱拳,“您这是……”
魏征苦笑:“公主,臣有紧急军务禀报陛下,奈何……”
刘诗与武则天对视一眼。武则天轻声开口:“魏大人所忧,可是北方铁木真之事?”
魏征一惊:“武才人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