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始终固守不出,只以弓弩拒敌,同时游击骑兵如毒蜂般不时袭扰华军后方。
双方互有伤亡,但皆未伤筋动骨。
第七日黄昏,曹休在中军大帐中对着地图沉思。
副将禀报:“将军,陈庆之今日攻势明显减弱,似乎在等待后续粮草。”
曹休点头:“他也该急了。草原上王雄已截了他三批粮队,虽是小胜,但积少成多……”他忽然皱眉,“野狐峪那边如何?”
“一切正常。昨日刚运去三千石新粮,守将李整来报,已加固栅栏,增设哨岗。”
“好。”曹休稍稍安心,但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陈庆之用兵,当真只会正面强攻?
他走到帐外,望向北方草原。暮色苍茫,天地相接处一片混沌。
“或许……是我想多了。”
同一时刻,草原深处。
张辽伏在一处草丘后,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
身后,八百骑士人困马乏,但无人出声。
他们已经连续奔驰六日五夜。
白日躲藏,夜间疾行,绕过三处匈奴旧部落废墟,穿越一片布满沼泽的死亡地带,有十七人因伤病掉队,被安置在隐蔽处。
此刻,终于抵达野狐峪西南十里。
那老卒爬过来,声音沙哑:“将军,往前五里就是‘狼跳涧’,过了涧,再五里便是野狐峪后山。那里有一条采药小径,可直通粮营西侧。”
张辽舔了舔裂口的嘴唇:“水源?”
“狼跳涧底应有暗流,但需垂绳而下。”
“好。”
张辽回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兄弟们,最后一程。今夜子时,突袭粮营。记住:以火为先,制造混乱,专杀守将、烧粮仓。得手后不可恋战,立即向东南撤,与陈将军主力汇合。”
众人默默点头,眼中燃起火焰。
深夜,野狐峪。
粮营依山而建,木栅围成方圆一里的大营。
二十余座粮仓如山丘般矗立,西侧是马厩,东侧是守军营地。营火在秋风中摇曳,哨兵抱着长矛,在栅栏边来回走动。
李整刚巡视完粮仓,回到军帐。
他是李典族侄,以谨慎着称,但连日来平安无事,此刻也有些松懈。正要解甲歇息,忽听营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敌袭——!”
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
李整猛地抓起佩剑冲出帐外,只见西侧栅栏已被撞开数处,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入!箭矢破空声、战马嘶鸣声、士兵惨叫声瞬间混成一片!
更可怕的是,粮仓方向已腾起熊熊火光!
“快救火!”李整嘶吼,率亲兵冲向最近的一座粮仓。但刚跑出十几步,一骑如黑色闪电般迎面冲来!
马上将领黑甲黑披风,手中长戟在火光中划出凄冷的弧光。
李整举剑格挡,只听“铛”一声巨响,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下一秒,戟尖已抵住咽喉。
“李整?”马上将领声音冷硬如铁。
“正……正是。”李整面色惨白。
“让你的人放弃抵抗,可免一死。”
李整看着四周——粮仓已有多处起火,守军乱作一团,而那八百轻骑如狼入羊群,专挑军官、传令兵砍杀,整个指挥体系瞬间瘫痪。
他惨笑一声,闭目:“粮营失守,李某无颜见丞相……但求将军,饶过这些士卒性命。”
张辽收戟,对身后亲兵道:“绑了,带走。其余人,按计划,烧光所有粮仓,半炷香后撤离!”
“诺!”
野狐峪的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