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可以败,可以死——”王彦章短刀指天,“但不可以降!”
说罢,挥刀冲向李存孝坐骑!
李存孝叹息,浑铁槊横扫,将王彦章扫落马下。
这一槊收了力,只击碎胸甲,未伤筋骨。
王彦章滚落尘埃,挣扎欲起,却被荆州军士兵一拥而上,死死按住。
“放开我!”他嘶吼挣扎,“让我战死!让我战死——!!!”
李存孝下马,走到他面前。
“你的枪法,是我生平仅见。”年轻将军声音郑重,“我不杀你。你走吧。”
王彦章愣住。
“将军不可!”荆州军士兵急道,“此人是蜀军大将,若放虎归山——”
“我说,放他走。”李存孝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士兵们面面相觑,终究松开了手。
王彦章踉跄站起,望着李存孝,眼中情绪复杂。
“为什么?”他嘶声问。
“因为你是真正的军人。”李存孝转身,“军人,不该死在乱军之中。”
他顿了顿:
“走吧。下次战场再见,我不会留情。”
王彦章沉默良久,忽然抱拳:“今日之恩,王某记下了。”
他转身,对残兵喝道:“还能走的,随我突围!”
三千残兵,只剩八百。
但这八百人,在王彦章率领下,竟真的从西凉铁骑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向西而去。
马欲追,被李存孝拦住。
“让他走。”李存孝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这样的将军,值得一个体面的结局。”
马沉默,最终挥手:“收兵。”
当夜,荆州军大营。
李存孝单膝跪在邓安帐前:“末将擅作主张,放走王彦章,请主公责罚。”
邓安静静看着他。
许久,才道:“起来吧。”
李存孝起身。
“你做得对。”邓安走到帐边,望着西方星空,“王彦章这样的将军,杀之可惜,降之不可能。放他走,是给他尊严,也是给我们自己留一份余地。”
他顿了顿:
“战场之上,不只是你死我活,还有……敬意。”
李存孝怔了怔,抱拳:“末将明白了。”
“去吧。”邓安挥手,“好好休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李存孝退下。
帐中,邓安重新看向地图。
成都,就在眼前。
而王彦章,这个败而不馁、逃而不降的将军,将来或许还会再见。
到那时,就是生死相见了。
他收起地图,吹熄烛火。
建安五年,九月末。
武阳之战终,张任殉国,王彦章败走。荆州军全取犍为,成都门户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