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想。
一想,就会疯。
申时末,夕阳如血。
张绣率残部终于杀开一条血路,将邓安抢回本阵。三百亲卫队,只活下来四十七人。杨再兴、李存孝浑身是伤,却仍死死护在邓安两侧。
城头,关羽看着退去的荆州军,没有下令追击。
白起策马来到他身侧:“关将军,为何不追?”
关羽望着远处那个被搀扶上马、浑身浴血却仍挺直脊背的身影,沉默良久,才道:
“此人今日,已斩我将士一百三十七人,偏将五员。”
他顿了顿:
“让他走。”
白起皱眉:“纵虎归山——”
“不是虎。”关羽打断他,凤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是疯狗。”
他调转马头:
“疯狗咬人,最疼。”
当夜,荆州军大营。
医官为邓安处理伤口时,手都在抖。左臂箭伤深可见骨,右腿伤口化脓,全身大小伤口二十七处,失血过多,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
但邓安没昏。
他睁着眼,看着军帐顶棚,一言不。
张绣跪在榻前,额头抵地:“末将……无能。”
“不怪你。”邓安声音沙哑,“是我轻敌。”
“高将军他……”
“死了。”邓安闭上眼睛,“杨延嗣也死了。”
帐内死寂。
许久,邓安才再次开口:“张绣。”
“末将在。”
“若再遇见张任……”邓安睁开眼,眼中尽是血丝,“杀了他。”
张绣身躯一震。
“做不到?”邓安问。
张绣咬牙,重重叩:“做得到。”
“好。”邓安重新闭上眼睛,“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我要越巂城——”
他一字一顿:
“鸡犬不留。”
帐外,夜风呜咽。
越巂城头,张任按枪而立,望着远处荆州军营的火光,久久不语。
关平走到他身侧:“张将军在看什么?”
“在看……”张任低声道,“一个时代的终结。”
“终结?”
“我师弟今日败给我,不是枪法不如,是心软。”张任转头看向关平,“但下次再见,他就不会心软了。”
他顿了顿,声音飘忽:
“我们都回不去了。”
建安五年,五月。
越巂血战,荆州军损兵八千,折高顺、杨延嗣。邓安单骑斩百人,身披二十七创,败退回营。
而南中的征途,还未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