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吕布的眼睛,一字一顿:“败给项羽的吕布,依然是天下罕见的虎将。他杨再兴,还不够资格小觑你。”
吕布胸膛起伏,握戟的手背青筋隐现。
帐中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吕布身上——这个曾经无敌于天下,却在邓安手中屡遭挫败,最终在益州边境被项羽三十回合打得几乎丧命的飞将。
回忆如刀,割开时间。
那是三个月前,益州北部荒岭。
吕布带着残存的百余并州狼骑,衣衫褴褛,马瘦人饥。
自洛阳败走,辗转千里,投过袁绍、联过黑山,最终被邓安的骑兵追杀至此。
背后是绝壁,前方是追兵,他方天画戟上的血已干涸成暗褐色。
“将军,降了吧……”有亲兵跪地哭求。
吕布一脚踹翻那人,赤目欲裂:“我吕奉先纵横天下十余载,何曾降过!”
话音未落,山道转弯处传来马蹄声。不是追兵。是一支约莫千人的骑兵,黑衣黑甲,军容整肃得不似寻常部队。
为一将,乌骓马,霸王枪,重瞳在落日余晖中泛着金红异色。
正是项羽。
“让路。”吕布横戟立马,虽穷途末路,气势不减。
项羽勒马,重瞳上下打量他,忽道:“你是吕布。”
不是疑问,是确认。
“既知我名,还不退!”
吕布厉喝,实则心中凛然——眼前这将领的气息,竟让他久违地感到……危险。
项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猛兽见到猎物的兴奋:“听说你与马、杨再兴双战不败?来,接我三十枪。接得住,我让你过。接不住……”
他霸王枪平举,枪尖遥指吕布咽喉:“你就留在这儿。”
“狂妄!”吕布暴怒,纵马直冲!
那是他平生最惨烈的一战。
第一枪,方天画戟格挡,吕布虎口崩裂。
第五枪,戟杆被霸王枪震得弯曲,吕布座下赤兔马嘶鸣后退。
第十枪,项羽枪尖贴着吕布脖颈划过,带出一线血痕。
第二十枪,吕布左肩甲碎裂,臂骨欲折。
第三十枪——
霸王枪如黑龙探海,直刺心窝!吕布竭尽全力侧身,枪尖刺穿右胸甲胄,透背而出半尺!
“噗——”吕布喷出一口鲜血,几乎坠马。
项羽收枪,乌骓马人立而起,长嘶震谷。
“三十合。”他声音平静,“你败了。”
吕布趴在马背上,血染征袍,眼前黑。
平生第一次,他真切感受到死亡触手可及——而且是在公平对决中,被堂堂正正击败。
“杀了我吧。”他嘶声道。
项羽却策马走近,伸出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血茧厚实,就这样悬在吕布面前。
“能接我三十合不死的,你是第一个。”项羽重瞳中竟有赞许,“跟着我,你这身武艺,不该埋骨荒山。”
吕布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