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车旁时,林玉正要弯腰上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犹豫的声音:“林玉?真的是你!”
她转过身。
一个男生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抱着几本琴谱。
他个子高,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打底衫,脸上带着意外的惊喜。
林玉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很快对上了号。
隔壁班的陈屿,和原主初中同校,高二时在同一个社团待过半年,属于见面点头、偶尔聊几句的关系。
原主对他的印象不差,但也仅此而已。
“陈屿?”她礼貌地笑了一下,“好巧。”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陈屿眼睛亮亮的,往前走了两步,显然是真的惊喜。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上次在文化祭筹备会上看到你,本来想打招呼的,结果你走得太快了。”
“那时候赶着去交方案。”林玉随口接了一句。
“说起来,我们好久没见了。之前在初中的时候你还教过我怎么做手工来着,还记得吗?那时候你做了纸花,我当时觉得你好厉害。”
陈屿的语气很真诚,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过。
“那么久的事你都记得。”林玉笑了笑。
“当然记得。”陈屿也笑了,“后来分班了就很少见面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林玉说。
“对了,下周文化祭你,我们班准备了节目,你要是来的话,我给你留个前排位置。”他说着,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试探。
林玉正要回答,余光里的身影动了。
许清言走过来,停在林玉身侧。没有插话,安静地站在旁边。
但站得很近,肩膀贴着她。
陈屿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到了他身上。
很快他就认出来了。
许清言,许家的继承人。学院里没有人不认识他,即使他现在已经不来学校了。
“许会长?”陈屿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许清言微微颔,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陈屿,然后落在林玉身上。
“外面冷,把围巾戴好。”他伸手替林玉整理脖子上的围巾。
林玉看了他一眼。他连眼神都没有多余的变化。姿态端正,气质清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连吃醋都这么不动声色?
“这位是?”许清言侧头看向林玉,语气平淡。
“隔壁班的陈屿,初中同校,以前在同一个社团待过。”林玉介绍得很简洁。
“许会长好。”陈屿连忙打了个招呼,语气多了几分拘谨,“我和林玉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
“嗯。”许清言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预约的餐厅时间快到了,该走了。”
林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压住了想笑的冲动。
她朝陈屿挥了挥手:“下周见。”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许清言已经转身往车门走去。替林玉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
司机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车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
许清言靠在后座,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侧脸在街灯明明灭灭的光里显得格外冷清,嘴唇抿着,下颌线微微绷紧。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减带,轻轻颠簸了一下。
“陈屿变化还挺大的。”林玉开口,语气随意的跟许清言闲聊,
“记得他以前在社团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做个手工能把自己手指粘在一起。现在好像还拿了什么钢琴比赛的奖,挺厉害的。”
许清言没有应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来。
“而且他性格挺好的,”她说着侧头观察他的反应,然后弯起眼睛,往他那边挤了挤,“以前人缘就不错,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他依旧没有说话。
他在忍。
意识到这个事实让林玉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愉悦。她倒想看看,他从容自持的面具到底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