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在孤独的夜晚,有个人可以说话。
渴望……
像今晚陈文轩说的那样,一个肩膀。
宫雅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抹掉口红。
红茶色的唇膏在指尖晕开,像一滴落入水中的血。
她其实知道。
陈文轩不是良配。
他的温柔有目的,他的关怀有条件,他的耐心有期限。
但她不敢说自己完全没有动摇过。
十年了。
十年没有被人真正关心过。
十年没有被人温柔地注视过。
十年没有被人真心实意地说过“你辛苦了”。
她也是人。
她也渴望被爱。
只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宫雅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
这次,不是陈文轩。
是凌默。
【还在医院?我现在过去。】
宫雅雯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回复:
【在的。路上注意安全。】
完这条消息,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口红已经擦掉了,唇色有些淡。
她重新打开化妆包,拿出一支豆沙色的唇釉,薄薄涂了一层。
不像红茶色那么正式,也不像裸色那么寡淡。
是介于温柔和期待之间的颜色。
她又用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头,让卷更自然地披散在肩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
“雪儿,”她的声音平静如常,“凌默老师要来了。”
“真的吗!”宫雪儿从床上跳起来,兔子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什么时候?现在吗?我头乱不乱?要不要换件衣服?”
宫雅雯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不用换,”她说,“这样就很好了。”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宫雪儿几乎是扑到门口的。
门一开,她整个人就撞进了凌默怀里。
“凌默哥哥!”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像化开的,“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凌默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路上堵车。”他说。
“骗人,”宫雪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就是太忙了,对不对?没关系,我可以等!”
她拉着凌默的手,像牵着自己的全世界,把他拉到沙边。
“坐这里!”
她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等凌默坐下,她立刻整个人靠过去,像只粘人的小猫,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塞进他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肩上,手指玩着他夹克的拉链,声音软糯糯的:
“你今天累不累?吃饭了吗?外面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