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疗养院的主楼。
路上,宫雅雯刻意和凌默保持了一点距离,恢复了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姿态。
但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头,还是暴露了刚才在车里生的事。
疗养院主楼装修得低调而奢华,大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异常。
前台护士看到宫雅雯,礼貌地点头致意,目光在凌默身上停留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宫雅雯带着凌默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的VIp套房区。
“这里一整层只有三套房间,”宫雅雯轻声解释,“私密性很好,不会有外人打扰。”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
宫雅雯走到最里面那间房,刷卡开门。
这是一套面积很大的套房,客厅宽敞明亮,装修是简约温馨的风格,落地窗外是黑漆漆的山景,但可以想象白天视野一定极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花香混合的气息。
“雪儿,”宫雅雯轻声呼唤,“你看谁来了?”
从里间卧室走出来的,是宫雪儿。
小姑娘今天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珊瑚绒家居服,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长松松地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因为疾病的关系,唇色有些淡,但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惊喜地瞪圆了。
她没有躺在病床上,乳腺癌早期到中期,只要没有生骨转移等严重影响行动的情况,病人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差别不大。
只是她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些,脸颊微微凹陷,面色也更为苍白,但正是这份病态,让她有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美,像精致易碎的瓷器。
“凌默老师!!”宫雪儿看到凌默,眼睛瞬间亮了,像夜空里突然点燃的星星。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撞进凌默怀里。
凌默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小心点。”他温声道。
宫雪儿却不管不顾,紧紧抱着凌默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和委屈:“凌默老师!你怎么才来看我!我想死你了!”
凌默拍了拍她的背:“最近事情多。”
“我知道!我都知道!”宫雪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在江城办的那个私人聚会,太厉害了!全球直播!156个国家!我都看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喜爱:
“你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太帅了!”
“还有那些理论……虽然我听不太懂,但就是觉得好厉害!”
“还有那个碑!我也想去看看!”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完全不像个病人,倒像是个见到偶像兴奋不已的小粉丝。
宫雅雯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扑在凌默怀里撒娇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
有欣慰——女儿难得这么开心;
有酸楚——如果不是生病,女儿本应更活泼;
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被女儿这样抱着,那种感觉……难以言说。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微笑道:“雪儿,别缠着凌默老师了,让他坐下说话。”
“哦!”宫雪儿这才松开手,但立刻又拉住凌默的胳膊,将他拉到沙边,“凌默老师,坐这里!”
凌默坐下,宫雪儿紧挨着他坐下,几乎是贴着他。
宫雅雯去倒了温水过来,放在凌默面前。
“凌默老师,你帮我看看,我最近感觉好多了!”宫雪儿迫不及待地说,“妈妈的药我每天都按时吃,感觉身体有劲了,也不怎么疼了!”
凌默点点头:“我看看。”
他让宫雪儿坐好,开始给她检查。
望、闻、问、切。
他看得很仔细,先是观察她的面色、舌苔、眼睛,然后询问她最近的感受,饮食、睡眠、疼痛情况、情绪变化……
宫雪儿一一回答,眼睛一直盯着凌默,眼神里全是信赖。
接着,凌默让她伸出手腕,为她诊脉。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宫雅雯坐在对面,双手紧紧交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默,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她全部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