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天空是蓝色的……灯光是黄色的……您的衣服是黑色的……”
她语无伦次,但每一个字都自肺腑。
迈克尔和索菲亚也冲过来,夫妻俩竟然直接跪下了。
“凌默先生!您是我全家的恩人!”
“这恩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凌默扶起他们:“还没结束。”
三人一愣。
“艾米丽的视力还不稳定,”凌默解释道,“视神经和视觉皮层刚刚恢复活性,需要至少三个月的巩固治疗,才能完全康复。”
迈克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跟您走!”
“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治疗需要什么?设备?场地?人员?您说,我马上安排!”
索菲亚也拼命点头:“对!我们全家都听您的!”
夫妻俩此刻的感觉,
后怕。
极致的后怕。
迈克尔后背全湿了,西装里的衬衫贴在身上,冰凉。他的腿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如果……如果我刚才冲进去了……”
“如果我没有坚持……”
“如果我毁约了……”
任何一个“如果”成真,女儿此刻可能还在黑暗中。
契约精神,救了女儿的眼睛。
索菲亚紧紧抱着丈夫,声音哽咽:“迈克尔……我们……我们赌对了……”
周围人看着这对夫妻,眼神里全是敬佩:
“真有魄力啊……”
“三百亿美元,说给就给……”
“换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全场最想问的问题:
“凌默先生……那刚才……您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摇头叹气?艾米丽为什么说‘一片黑暗’?”
众人竖起耳朵。
凌默活动了一下脖子,很自然地说:
“摇头是因为,治疗的时候要保持一个姿势很久,脖子酸了,活动一下。”
“叹气是因为,有点累。”
全场:“……”
有人掰着手指算:脖子酸了所以摇头,累了所以叹气……逻辑通顺,毫无破绽。
但……就这么简单?!
“那艾米丽……”迈克尔看向女儿。
艾米丽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眼睛上糊满了药膏,还蒙着纱布……当然什么都看不见啊。”
全场再次:“……”
所以刚才那个绝望的场面,
父亲崩溃大哭,母亲瘫软在地,全场怒骂凌默,警察准备抓人……
只是因为脖子酸了、累了、眼睛被糊住了?!
“我的上帝……”有人捂住脸。
“我们刚才……在干什么……”
“就因为人家脖子酸了一下,我们差点把神医抓进监狱?”
迈克尔和索菲亚的表情最精彩,
先是愣住,然后想笑,又想哭,最后变成一种“哭笑不得、天堂地狱走一遭”的复杂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