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沁儿坐在沙上,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头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却莫名多了几分真实和柔弱的美。
凌默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然后在她略显惊讶的目光中,蹲下身,
“啊!”陈沁儿低呼一声,下意识想缩回脚,脸上刚刚褪去一些的红晕瞬间又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
……
“礼尚往来。”凌默低着头,声音平淡,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做了饭,我总得表示一下。”他一边说。
“嗯……”陈沁儿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出奇怪的声音。
这种被人如此细致、如此珍而重之地对待足部的感觉……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在她试图用身体作为武器或交易品的时候,选择了触摸她……用一种近乎“服务”和“呵护”的方式,给予她安慰。
这比任何亲吻或拥抱,都更让她感到一种被尊重的暖意,一种被小心对待的珍视。
她不再试图缩回脚,只是怔怔地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专注地为自己按摩足部的男人。
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陈沁儿心中之前那些混乱的、带着报复和放纵意味的念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彻底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干净,也更为震撼的情感涌动。
如果之前她对他的吸引,掺杂着对他才华的好奇、对他神秘气质的好感,以及酒精和氛围催生出的情欲,那么此刻,这种情感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升华”。
它不再是单纯的“见色起意”或一时冲动的放纵渴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感激、欣赏、尊重,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般的暖流。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手法熟稔……
……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凌默松开了手,拿起旁边沙上的一块干净的小毛巾,仔细将她双脚擦拭了一遍,然后才站起身。
“好了。”他说,活动了一下有些麻的手腕,“应该能舒服点。”
陈沁儿的双脚确实感觉温暖而放松,连带着整个人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她看着凌默,眼神清澈而明亮,再也没有之前的迷离和媚态,只有一种被打动后的柔软和认真。
“谢谢你,凌默。”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沙哑,却无比真诚。
凌默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不早了,我得走了。圣女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陈沁儿却猛地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他面前。
然后,在凌默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的红唇,带着一丝决绝和无限温柔,印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没有深入,没有纠缠,只是嘴唇与嘴唇最单纯的贴合。
持续了三秒,或许五秒。
陈沁儿退开,脸上红霞未退,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看着凌默,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用从未有过的、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
“今晚……留下来。”
不是疑问,不是邀请,更像是一种……请求,一种确认,一种将自己所有防线卸下后,最直白的挽留。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悄悄飘落了下来。
凌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期待和一丝忐忑的容颜,感受着唇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她的柔软与温热气息。
留下?
还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