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出清脆的“叮”一声。
“没想到,”凌默尝了一口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你还真的会做饭。”
陈沁儿想起之前自己两次带着暗示的邀约,说让他尝尝“没尝过的味道”,知道他此刻是故意打趣自己。
她优雅地横了凌默一眼,眼波在灯光和酒意下显得格外妩媚:“不然呢?你以为我说着玩的?”那一眼的风情,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撩人。
凌默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吃着鱼排:“我以为是那种……你负责点外卖,我负责吃的合作模式。”
陈沁儿被他逗笑了,红唇微扬:“想得美。外卖哪有我亲手做的有诚意?”她抿了一口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再说了,外卖可没有售后服务。”
“售后服务?”凌默挑眉,看向她。
“比如……”陈沁儿拖长了调子,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开,拿起汤勺,“比如餐后水果,或者……解腻的茶?”
成年人的对话,每一句都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流,看似寻常,实则充满了试探、拉扯和心照不宣的暧昧。
几口酒下肚,陈沁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气氛比刚才更热络了一些。
凌默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状似随意地问:“对了,这……你爱人呢?不会等会儿突然回来吧?”他目光扫过这明显是单身女性居住的空间,问得却一本正经。
陈沁儿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是希望他回来呢,还是不希望?”她不等凌默回答,自己先笑了,
“再说了,现在才问,你不觉得有点晚了吗?李维都让你给走了,哪来的爱人?”
她故意加重了“送”字,语气调侃,“你以为我是谁?到处都有爱人啊?”最后一句,她微微歪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凌默,“明知故问,没安好心。”
凌默被她看得摸了摸鼻子,也不尴尬,反而笑了笑,说了一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
“男人有了钱,哪里都有潘金莲;
女人留了微信,到处都是西门庆。”
“噗——”陈沁儿没忍住,笑出了声,花枝乱颤。
丝绒家居服下的身体曲线随着笑声起伏波动,胸前的饱满弧度颤巍巍的,简直呼之欲出,在灯光下形成惊心动魄的诱人光影。
“你……你这哪里还有个才子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坏蛋!”她娇嗔道,眼里的水光潋滟,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笑过之后,气氛更加松弛。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也渐渐深入。
聊到感情,陈沁儿晃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语气带着淡淡的唏嘘:“本来……我现在应该有个挺美满的家庭。可能孩子都能上小学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怨怼。
凌默夹了一筷子野菜,接话道:“不孕不育?”
陈沁儿一愣,随即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脸颊更红了:“说啥呢!”她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滑动,
“他是我初恋。从高中就认识,到大学毕业,七年。
后来才在一起,准备结婚。”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结婚前一天,他和我最好的闺蜜,在我们的新房,婚床上。”
她顿了顿,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时过境迁后的苍凉和看透后的麻木:“明天就要结婚了啊。”
凌默没有像常人那样立刻安慰,反而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追问:“你是怎么现的?”关注点清奇得让陈沁儿又瞪了他一眼。
“你这人……关注点真奇怪!”她无奈地摇摇头,但似乎并不反感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
“女人在男人出轨的时候,都是福尔摩斯,你不知道吗?”她抿了口酒,回忆道,
“那天,她和他借口说去新房做最后布置,我压根没多想。
我出去买了点东西回来,他俩脸色都不太对,有点红。
床单上湿了一小块,他们说是水撒了。”她笑了笑,带着一丝嘲讽,“可是……我看到了不属于我的长头。但我当时什么也没说。”
“然后呢?”凌默听得挺认真。
“然后我说忘了东西,还要出去一趟。”陈沁儿语气平静,“出门后,我分别给他爸妈和我爸妈打了电话,说请他们来看看布置好的新房。嗯……捉奸在床,人赃并获。”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脸颊绯红,眼神却异常清醒。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愤世嫉俗。她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早已过去的陈年旧事。这些年,安慰的话她听得太多了,早已免疫。她需要的,或许根本不是安慰。
凌默果然没有安慰她。
他拿起茶壶,给她空了的杯子续上一点热水,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若有所思地说:“那男的……还挺持久。你就不怕扑个空?万一他们完事了,收拾干净了呢?”
陈沁儿被他这“惊人”的评论弄得又是羞愤,又是好笑,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纸巾团砸向他:“凌默!你能不能正经点!”
凌默轻松接住纸团,放在一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再次举起茶杯,看着陈沁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来,敬……过去的眼瞎。”
陈沁儿怔住了,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对那对男女的鄙夷,以及对她那份“眼瞎”过往的戏谑式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