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色沉凝。
桌上摊着几份最新的国际舆情简报和内参,内容高度一致,四个文明代表国以及签署了文明星火奖倡议的国家,近期通过各种渠道询问同一个问题:
凌默为何没有出现在文明星火奖筹备工作中?
“压力越来越大了。”范志国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欧美那边在观望,亚太国家在担忧,非洲和拉美的一些签约国甚至直接表达了疑虑,他们信任的是凌默本人,不是某个机构。”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四十出头、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范志国的席智囊,林秘书。
“范老,事已至此,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林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坚定,“从决定让凌默休息开始,就必须彻底走下去。现在回头,等于承认我们之前的决策失误,威信扫地。”
范志国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当初在世界文明峰会上,凌默的光芒太盛,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局面,提出了文明星火奖的构想,并赢得了过一百五十个国家的支持。
这样的功绩,这样的声望,在国内是前所未有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凌默的存在已经出了“可控”的范围。
一个不受控的天才,再耀眼也是隐患。
尤其凌默还如此年轻,行事风格又带着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桀骜,从他在峰会上的反击,到后来在文化部会议上的当场离场,都证明了这一点。
这样的人,不能让他掌握文明星火奖这样具有全球影响力的话语权平台。
必须换人。
必须有一个更“合适”、更“听话”、也更“可控”的人来接手。
所以有了潘岳。
所以有了那一系列的操作。
但现在,国际社会的疑问和压力,让这个“换人计划”遭遇了第一道难关。
“许教授那边怎么样了?”范志国忽然问道。
“许教授一开始拒绝了我们的邀请,理由是他年事已高,精力不济。”
林秘书汇报,“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心里有气。凌默是他最得意的后辈,文明星火奖的构想也有他的心血,现在把他排除在外,他当然不满。”
范志国冷笑一声:“年事已高?我看他精神好得很!上次在京都大学讲座,站了两个小时都不带喘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去,以筹备委员会的名义,正式函邀请许教授担任筹备会的特别顾问,坐镇学术指导工作。语气要客气,但态度要坚决,这是国家任务,不容推辞。”
林秘书心领神会:“范老高明。许教授是学术泰斗,在国际上也有一定声望。有他坐镇,至少能堵住一部分不专业的质疑。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许教授和凌默关系匪浅。
有他在筹备会里,凌默就算心里有气,也不会公开拆台。毕竟,他总得顾及许教授的面子和处境。”
范志国点头:“正是如此。我们要的,就是许教授这个缓冲和牵制的作用。”
“那……如果凌默真的不顾及许教授,非要闹呢?”林秘书谨慎地问。
范志国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更好了。一个连恩师都不顾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文明、谈传承?舆论上,我们能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林秘书心中凛然,点头称是。
“还有夏瑾瑜。”范志国继续说,“安排她做潘岳的助理。”
林秘书一愣:“夏瑾瑜?她可是凌默在美丽国期间的贴身助理,关系非常亲近。她会同意吗?”
“她会同意的。”范志国语气笃定,“这女孩我了解,责任感强,识大体。你告诉她,这是工作需要,也是组织安排。如果她拒绝,就是给凌默惹麻烦,她现在越和凌默划清界限,对凌默越有利。”
林秘书恍然大悟。
这招太绝了。
把和凌默关系最亲近的两个人,恩师许泊明、贴身助理夏瑾瑜,都安排进筹备会,辅佐潘岳。
这样一来,凌默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会投鼠忌器。
他不可能公开反对一个有自己的恩师和曾经最信任的助手参与的会议。
这就是感情绑架,也是阳谋。
“潘岳那边,准备好了吗?”范志国问。
“准备好了。”林秘书立刻回答,“潘主任已经全面接手了文明星火奖的前期筹备工作,正在熟悉所有资料。
他的能力和履历都无可挑剔,三十七岁,清大博士,牛津访学,精通三国外语,在多个国际组织有过任职经历,表过几十篇高水平论文,获奖无数……”
范志国摆摆手:“这些履历,宣传的时候自然会突出。我关心的是,他能不能镇住场子?”
林秘书沉吟片刻:“潘主任的能力绝对是顶尖的,而且他擅长的是组织、协调、谈判,这正是凌默所欠缺的。
凌默是天才型的创造者,但大型国际项目的落地和执行,需要的是潘主任这样稳重周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