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悄然脱离了纽克城的战场,跨越重洋,来到了这个宁静的欧洲小国,牵起了叶倾仙的手。
仿佛外界的喧嚣、算计、质疑、争斗,都与他们此刻掌心的温度无关。
这里是只属于他们的,短暂而真实的宁静港湾。
时间倒退回凌默到达之前,欧洲这个宁静小国的某个艺术小镇。
叶倾仙正在一间租用的、光线极佳的工作室里。
她穿着素雅的棉麻长裙,长松松挽起,几缕丝垂落颈边。
她面前是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画布上是大片清冷朦胧的灰蓝色调,仿佛雪后初霁的天空,只在角落点缀着一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金色,象征着某种破晓的希望。
她的画笔悬在半空,眼神专注,整个人沉浸在创作的静谧世界里,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调色盘边的手机,屏幕极短暂地亮了一下,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对她而言如同惊雷的特定信息提示音。
叶倾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这个提示音,只为一个人设置。
画笔“啪嗒”一声轻轻掉落在铺着报纸的地面上。
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放下所有,甚至没顾得上擦去指尖沾染的一点颜料,快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一条简短的信息跃入眼帘:
「倾仙,给我个地址。晚点飞机到。」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解释原因,甚至连“要不要来”、“方不方便”这样的询问都没有。
就这么一句,平静、直接,带着凌默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倾仙冰封般的眼眸,在看到信息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漾开剧烈的涟漪!
那里面长久以来的平静、专注、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寂,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悸动和全然的专注所取代。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她盯着那短短一行字,反复看了几遍,仿佛要确认不是幻觉。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思考“他为什么突然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类问题,纤细的手指立刻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
她没有先地址,而是先回复:
「好。几点?我去接你。」同样是简洁,却充满了无需言明的在意。
得到凌默回复的机票信息,叶倾仙立刻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午后阳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染了些许颜料的衣裙,没有丝毫犹豫。
她先是迅在网上查清了从她所在小镇驾车前往那个机场的最佳路线和所需时间。然后,她立刻开始行动。
她先是快步走向浴室,用最快的度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颜料和工作室的气息。
接着,她打开那个简洁到近乎空旷的衣橱,里面多是素色、款式极简的衣物,几乎没有挑选,直接拿出了那件最常穿的、质感最好的米白色羊绒大衣,以及配套的帽子和口罩。
穿戴整齐后,她对着镜子,仔细地、一丝不苟地将长梳理顺滑。
她没有化妆,她的容颜本就无需任何修饰。
但此刻镜中的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有星火在深处燃烧,为她清冷绝尘的气质平添了一份鲜活而动人的光彩。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将画布小心取下,用防尘布盖好。
然后,她拿起车钥匙,她为了在这里生活方便,特意考取了当地的驾照并租用了一辆低调的轿车,检查了证件和钱包,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她暂居的、充满她气息的空间。
没有留恋,没有迟疑。
对她而言,凌默的到来,优先级高于一切。
她锁好工作室的门,坐进驾驶座,启动汽车。
引擎出平稳的低鸣,载着她驶离宁静的小镇,汇入通往机场的公路。一路上,她开得很稳,但心中那片名为“期待”的湖泊,却早已波澜荡漾。
她提前了近三个小时到达机场。
停好车,她步入空旷的到达大厅,选了一个既能清晰看到出口又相对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静静地站定,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她没有坐,只是站着,身姿挺拔如修竹,目光始终锁定着旅客出口的方向。
几个小时里,她几乎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只有那偶尔因期待而微微收紧的手指,和眼中越来越明亮的光芒,泄露了她内心并不平静的海洋。
此刻,车内空间狭小而私密,弥漫着叶倾仙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和一丝新车特有的皮革气味。
夕阳的最后余晖透过车窗,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凌默就坐在副驾驶,侧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正在开车的叶倾仙。
她开车的姿态很专注,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光影下美得惊心动魄,脖颈修长白皙,如同天鹅。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灼灼的视线,叶倾仙微微偏过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和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