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重量,不会因为任何个人的缺席而减轻。
你们站在台上,就是华夏文明在此刻的代言人。
稳住阵脚,清晰表达,守住底线。其他的,交给……时间,和人心。”
他没有说“必胜”,没有说“加油”,只是用最平实的话,提醒他们肩负的重量和应持的态度。
这份冷静到极致的嘱托,反而比任何热血沸腾的动员,都更重重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大家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那里面的深邃与坚定,似乎并没有因为那道命令而有丝毫减损。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站在了他们身后。
那一刻,众人心中的悲愤、委屈、无力,并没有消失,但却奇异地被注入了一丝沉静的力量。
凌默没有倒下,他甚至还在试图用他的方式,支撑着这个刚刚遭受重击的团队。
只是,看着他在灯光下平静微笑、为大家鼓劲的样子,再想到他即将缺席的明天,那种混合着崇敬、心疼与巨大遗憾的复杂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比单纯的愤怒,更加令人窒息。
夜更深了。
明天,将是一个没有凌默的战场。
而他此刻的平静与微笑,成了这个沉重夜晚里,最令人心碎也最难以解读的风景。
峰会最终总结投票日,纽克城联合国总部大楼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巨大的环形会场座无虚席,各国代表、观察员、媒体记者济济一堂。
空气仿佛都凝结着决定未来数年全球文化话语权走向的沉重感。
华国代表团在许教授的率领下,准时步入会场。
代表们穿着统一的深色正装,表情严肃,步履沉稳。
许教授走在最前,努力挺直腰杆,但细心观察,能现他眼睑下淡淡的青黑和一丝掩藏不住的疲惫。
陈教授、李革新、周亦禾等人紧随其后,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试图用最饱满的状态掩盖内心的空落与紧张。
夏瑾瑜作为核心助手,走在队伍侧后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会场,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然而,当华国代表团按照席位落座后,会场内许多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明显的探寻意味,投向了他们座席中那个空缺的位置,那是之前几天会议中,凌默习惯性落座的地方。
那个位置紧邻许教授,视野极佳,此刻却空空如也,只摆放着标准的桌签和话筒,显得格外刺眼。
诧异、不解、怀疑……种种情绪在会场各处悄然蔓延。
“咦?那位凌默先生……今天没来?”
“华国代表团核心的位置空着……怎么回事?”
“难道昨天的传言是真的?他真的因为……特殊原因不参加了?”
“会不会是华国自己的策略调整?临阵换将?”
“西方那边昨晚吹得那么凶,说什么遗憾、期待未来合作……该不会……”
窃窃私语声在代表间低低响起。
许多原本因为凌默的才华、锋芒和独特观点而对华国产生好感或保持关注的中小国家代表,此刻眉头微蹙,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凌默的存在,就像华国在此次峰会上最鲜明、最具冲击力的一面旗帜,他的缺席,让华国代表团的整体气场瞬间黯淡了不少,也让人不禁对华国内部是否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产生更多联想。
会议在主席的敲槌声中正式开始。
议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各国代表依次做最后陈述。
轮到华国时,许教授站起身,走到言席。
他的言依旧引经据典,逻辑清晰,重申了华国关于文明对话、传承创新、平等互鉴的一贯立场,并展示了近期的一些文化成果和合作计划。
陈教授、李革新等人也在各自负责的环节进行了补充和阐释。
然而,效果却与之前大相径庭。
没有了凌默那种举重若轻、往往能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核心、并能用极具感染力的语言调动全场情绪的“神来之笔”,华国代表团的陈述虽然扎实严谨,却显得有些……中规中矩,甚至略显沉闷。
面对西方代表随后提出的、更加尖锐和带有陷阱性质的追问,许教授等人的回应虽然尽力做到了有理有据,但缺少了凌默那种能瞬间扭转气氛、化被动为主动的机锋与气势,显得有些疲于应付,难以真正打动那些中间派。
更明显的变化体现在会场的“温度”上。之前凌默在场时,即使遭遇围攻,也能吸引大量关注和重视,并能赢得部分代表情不自禁的点头或沉思。
而现在,不少代表在听取华国陈述时,眼神飘忽,或低头记录,或与邻座低声交谈,缺少了那种被强烈吸引的专注。
立场的动摇,在无声中生。
茶歇期间,成了各方角力的关键时刻。
西方代表,尤其是昨晚被霍夫曼团队紧急约谈过的那些变得异常活跃,他们端着咖啡,脸上挂着“遗憾”和“关切”的表情,主动走向那些原本被认为可能倾向华国的国家代表,尤其是几个资源丰富、文化独特、但国际影响力中等的国家。
“哎,真是遗憾,没能听到凌默先生最后的精彩言。”
一位西方代表对某小国文化部长惋惜地说道,“不过,华国代表团今天的表现也很稳健,只是……似乎少了一点灵魂,您觉得呢?
这种临阵调整,总是让人有些担心团队的稳定性和连贯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