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争吵无法解决问题。
“举手表决吧。”主席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同意严格按照现有规则和……综合考量,不将凌默的作品纳入本届主要奖项最终提名名单的,请举手。”
他刻意回避了“排除”这个词,用了更委婉的说法,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有人低头看着桌面,有人目光游移,有人则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一只,两只,三只……
手臂陆续举了起来。
凯特和少数支持派成员死死地盯着那些举起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悲凉。
他们看到,其中不乏一些平日里德高望重、以专业和公正着称的评委。
此刻,他们的手举起得有些迟缓,有些犹豫,甚至不敢与凯特等人对视,但最终还是举了起来。
他们难道不知道凌默的优秀吗?
知道。那恐怖的数据,那动人心魄的旋律,只要耳朵不聋,心不瞎,都能感受到。
他们难道不明白奖项的公信力正在遭受考验吗?
也明白。凯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们心上。
但是,现实往往比理想更沉重。
凌默如果参选并获奖,对凌默本人是巨大的荣耀,对音乐界是一股清流,但对这些举手的人,对现有的利益格局,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没有。
他像一个突然闯入的“异类”,不按规则出牌,不受控制,无法被现有的体系“分润”其成功带来的红利。
相反,如果将奖项颁给体系内的其他艺人,背后牵扯的是错综复杂的人情往来、资源交换、公司利益乃至潜规则下的“交易”。
这种交易,在这个圈子里早已是心照不宣、屡见不鲜的常态。
维持这个体系的运转,维系彼此的关系网,远比承认一个外来天才更重要。
在现实利益与音乐理想之间,大多数人,终究还是选择了现实。
手臂的数量,过了半数,并且还在缓慢增加。
凯特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她身旁的其他支持者,有的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有的颓然靠在椅背上,面露苦笑。
“表决通过。”主席的声音干涩地宣布了结果,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却又无比沉重的复杂情绪。
凌默的音乐,以其无可匹敌的质量和人气,在市场上赢得了碾压性的胜利,却在这象征着音乐最高荣誉的殿堂内,败给了根深蒂固的偏见、僵化的规则,以及更为赤裸和冰冷的现实利益考量。
这一刻,所谓的艺术纯粹性与奖项公信力,在现实的铁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会议结束了,但弥漫在房间里的,并非解决问题后的轻松,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以及一种对未来的隐隐担忧,当权威奖项不再能代表真正的卓越时,它自身的存在价值,又还能维系多久呢?
会议在一种压抑而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结束。
支持派成员面色铁青地离场,反对派则大多流露出一种“现实如此,不得不为”的复杂神情,并无多少喜悦。
主席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秘书快吩咐道:“立刻安排人,以组委会最正式的名义,对接凌默先生或其团队。
通知他,他的作品《someoneLikeyou》、《thatgir1》以及《netmyshou1der》已成功入围本届格莱美的【年度歌曲】【最佳流行表演】等关键奖项提名。”
他顿了顿,语气刻意保持着官方的平稳,补充道:“向他表达我们的祝贺,并告知他,具体的评选结果,将在颁奖晚会当晚现场公布。
邀请他务必预留时间,期待他的光临。”
秘书迅记录,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番措辞严谨、看似充满敬意的通知背后,真正的结果,在刚才的表决中已经注定。
所谓的“入围”,更像是一块精心包装的糖衣,用以安抚可能产生的舆论压力,以及……那个才华横溢却不受控制的东方音乐人本身。
主席没有明说结果,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凌默将会收到一份光鲜亮丽的入围通知,获得一个走上红毯、出现在全球直播镜头前的“殊荣”,但在最重要的奖项环节,他注定只会成为陪跑者,一个用来衬托“正统”获奖者的背景板。
这是一场阳谋。
用入围的荣誉暂时堵住悠悠众口,也将凌默置于一个微妙的位置,如果他拒绝出席,可能会被扣上“傲慢”、“输不起”的帽子;
如果他欣然前往,则无异于默认了这套规则,并亲自见证自己成为这场“内定游戏”的配角。
面对这个看似是巨大机遇,实则暗藏机锋与羞辱的“邀请”,远在纽克城的凌默,在得知消息后,又会如何应对呢?
他会愤怒于这虚伪的伎俩,直接公开揭露内幕,与西方音乐权威彻底撕破脸?
还是会不动声色,将计就计,利用这个全球瞩目的舞台,上演一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