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并肩走回酒店,一路无话,但空气中流淌的暗涌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丰富。
到达酒店辉煌的门口,侍者恭敬地站在一旁。
颜若初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转过身,面向凌默,灯光下她的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却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勇敢。
“凌默,”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在这边有一套别墅,环境比酒店好很多,也……也更安静,没人打扰。”
这话,几乎已经是她作为一个骄傲的女性,所能做到的最直白、最大胆的邀请了。
剥去了所有商业合作的外衣,露出了最核心的、属于男女之间的试探与期待。
这已经是明牌,将她自己置于一个近乎危险的、等待被裁决的位置。
说完这番话,她感觉脸上的热度几乎能煎熟鸡蛋,但她依旧倔强地、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看着凌默,等待着他的回应。
凌默看着她这副与平日精明干练截然不同的、羞怯又勇敢的模样,听着她这近乎赤裸的邀请,帽檐下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洞悉,有一丝玩味,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欣赏。
但他,并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随意地、像是告别般对着她摆了摆,然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走进了酒店旋转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金碧辉煌的大堂深处。
留下颜若初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她微烫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有被他无视邀请的失落和羞恼,有对他那句“后面还有”的巨大期待,更有一种……对这个男人更深的好奇与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他明明接收到了她的信号,却用最平淡的方式回避了。
这个男人,真是……可恶极了!
但也,更加让人欲罢不能了。
回到奢华的酒店套房,凌默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与辉煌彻底隔绝。
许教授、夏瑾瑜以及其他几位核心成员都去参加一个由某国际文化基金会起的私下交流晚宴了
——这是凌默这几天石破天惊的表现所带来的直接效应,越来越多的人对华国文化产生了真正的好奇与重视,这种核心圈层的邀约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凌默以需要整理思路为由推辞了,也让作为他助理的夏瑾瑜一同前去,多听、多看、多结交。
此刻,偌大的套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人。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美丽国不夜城的璀璨灯火,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世界之都永不疲倦的轮廓。
然而,这与房间内的极致的安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没有需要应对的质疑,没有需要权衡的博弈,没有需要安抚的同伴,也没有那无处不在的、或崇拜或探究的目光。
只有他自己。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精神对抗、音乐演奏、以及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状况,即便是以他穿越者的心性和底蕴,也感到了丝丝缕缕的、源自精神深处的疲惫。
这种安静,难得,且珍贵。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也不需要时刻维持那“文化战神”或“音乐诗人”的面具。
他可以暂时放下一切重担,只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享受这片刻的放空。
他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着昏黄温暖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的黑暗。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没有加冰,就这么端着,重新走回窗前,静静地望着脚下那片陌生的、却又仿佛近在咫尺的繁华。
大脑终于可以从高运转中暂时解脱出来,那些纷繁的思绪
——论坛上的交锋、希拉图的琴声、颜若初耳边的红晕、国内汹涌的舆论、以及“星穹隐士”和“地球往事”身份可能带来的风暴……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片宁静的沙滩。
他在积蓄力量。
也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需要他亮出锋芒的时刻。而这短暂的独处与宁静,是他为自己补充的,最宝贵的能量。
就在凌默沉浸于这难得静谧,思绪放空之际,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微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是叶倾仙的信息。
凌默拿起手机,点开。
【叶倾仙】:明天一早,游学团队要去西海岸了。走之前,想见见你。
信息很简短,一如她清冷的风格,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凌默看着这行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在街心公园暮色中,仰头看着他无声落泪,将一切交付于他的清丽身影。
自从那晚之后,两人虽偶有信息往来,但各自忙碌,竟再未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