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团队,这两天刚好也住在这附近。”
她抬起眼,目光快地从他脸上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声音更轻了些,
“所以……我看到新闻,
知道你在这里……就没忍住,过来看看你。”
她将一场跨越重洋、精准找到他下榻酒店的“巧合”,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游学恰好在附近”和“没忍住”。
这番解释,与其说是说服凌默,不如说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为她那份按捺不住的思念和担忧,寻找一个看似合理、不至于显得太过唐突和沉重的借口。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特意追来的,不想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
尤其是在他正面临如此巨大压力的时候。
然而,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双清冷眸子深处无法完全掩饰的、因为撒谎,或者说,是隐藏了部分真相而产生的一丝细微慌乱,却将她真实的心迹暴露无遗。
凌默是何等洞察力的人,他岂会看不出这“巧合”之中的刻意?
岂会听不出她那“没忍住”三个字里,蕴含了多少克制后又决堤的情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仙、却在情感上笨拙而纯粹得可爱的女子,为了不打扰他,连关心都要找一个如此小心翼翼的理由。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他因为连日论战而有些冷硬的心田。
他没有去戳破她那层薄薄的伪装,只是目光柔和了些许,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握紧的手,轻声问:
“吃过饭了吗?”
凌默提出带她去吃饭,然而他本人对这座城市完全陌生,日程排满也根本无暇顾及美食探索。
反倒是叶倾仙,似乎早有准备,或者说,在决定来找他之前,就已经下意识地考虑好了这一切。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还不错。”
她轻声说,报了一个餐厅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一家格调雅致的日料店,并补充道,
“距离这里也不远。”
凌默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没有选择打车,而是并肩走进了异国傍晚的街头。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周围熙攘的、肤色各异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之间话不多,仿佛任何多余的言语都会打破这份突如其来的、珍贵的宁静。
“游学……还顺利吗?”凌默难得地主动问起她的情况。
“嗯。”叶倾仙点头,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看了几个很棒的画廊,收获很大。”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地补充,
“……就是,有点想你。”
后面那句话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但凌默听到了。他没有回应,但脚步似乎放缓了些许。
走过一个街口,叶倾仙看着路边橱窗里展示的抽象画,忽然开口:
“那幅画的用色很大胆,但结构上……有点模仿克利的感觉,少了点自己的东西。”
凌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并非绘画专业,但基于地球文明的庞大艺术底蕴,他能理解她的评价。
“嗯,形似而神未至。”他简练地回应。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关于艺术的共鸣,却让叶倾仙的眼底瞬间焕出光彩,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知音。
她看向他,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赖与崇拜。
他们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走向叶倾仙所说的那个方向。
越走,行人越少,环境越清幽。
最终,他们走到了一处小小的街心公园,几棵高大的乔木枝叶繁茂,
旁边还有一条小小的溪流潺潺流过,在喧嚣的都市中开辟出一方静谧的天地。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蓝调时刻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梦幻的色彩。
周围没有其他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站在那棵最大的树下。
微风拂过,吹动了叶倾仙的丝和裙摆。
她抬起头,看着凌默,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有关心,有思念,有对他白天在场上孤身奋战的心疼,还有某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凌默也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清丽脱俗的容颜在暮色中柔和得不真实,看着她眼中那纯粹得令人心动的光芒。
连日来在唇枪舌剑中磨砺出的坚硬外壳,在她面前,悄然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