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夏瑾瑜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烫的脸颊,看着镜中穿着浴袍、丝凌乱的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甜意。
第二天上午,凌默套房
上午九点,许教授、陈教授、李革新、周亦禾以及夏瑾瑜几人再次聚集在凌默的套房客厅。
经过一夜的休整,众人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刚下飞机时好了许多。
许教授和陈教授眼神清亮,李革新虽然依旧表情严肃,但眉宇间的疲惫已散去。
周亦禾换了一套更显干练的西装套裙,夏瑾瑜则恢复了平日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扮,长挽起,妆容精致,只是偶尔与凌默视线交汇时,眼底会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又迅恢复正常。
大会明天才正式开幕,今晚仅有一个非官方性质的欢迎酒会,因此白天并没有官方的强制安排,算是留给各代表团最后的自由准备和调整时间。
简单的寒暄过后,客厅内的气氛很快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无人明说,但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许教授,端着茶杯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所有人都清楚,这次“世界文明对话与展峰会”的分量有多重。
这绝非一次风花雪月的学术交流,而是决定未来十年乃至更长时间里,华国在世界文明格局中话语权的关键博弈场。
说得更实际些,峰会上的表现、达成的共识或引的讨论,将直接影响到后续一系列国际合作项目的走向、学术资源的分配、文化影响力的消长,甚至间接关联到经贸、科技等诸多领域的潜在机会。
这不仅仅是为国争光,更是关乎国家长远展和文化安全的核心利益。
李革新忍不住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眉头紧锁:“一想到明天就要面对那些……心里还是没底。
他们准备了这么多年,体系成熟,话语权强势,我们……”
周亦禾虽然不像李革新那样外露,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时看向资料袋的眼神,也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低声道:“昨晚我又梳理了一遍几个主要对手近期的学术动态和公开言论,攻击性很强,而且明显有针对我们的倾向。”
夏瑾瑜没有说话,但她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关于酒会可能出席的重要人物及背景的补充资料,默默放在了凌默手边最显眼的位置,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紧绷感。
整个团队,除了坐在主位、神色一如既往平静的凌默,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被这种大战前的紧张感所笼罩。
他们肩负的,是整个国家的期望,是一场不能输的文化之战。
凌默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出言安慰,也没有进行慷慨激昂的动员。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夏瑾瑜刚放下的那份资料,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定海神针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资料都看完了?”
他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早饭吃了吗”。
“既然看完了,那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们准备了十年,我们,准备了五千年。”
凌默环视一圈,看着许教授紧握的茶杯、李革新来回踱步的频率、周亦禾不自觉咬住的下唇,还有夏瑾瑜虽然表面镇定却微微绷紧的肩线。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凝重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啧。”他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进沙里,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说各位——”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咱们这是来参加世界级文明论坛,对吧?不是来参加谁的追悼会吧?”
他眉毛一扬,语气夸张,
“你们一个个这表情,这气氛,知道的明白咱们是来论道的,不知道的推门进来,还以为误入了哪个德高望重老先生的遗体告别仪式现场呢!就差没放哀乐了!”
“噗——”周亦禾第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李革新脚步一顿,表情僵住,瞪着凌默,想反驳又觉得这话实在刁钻,一时语塞,脸憋得有点红。
许教授和陈教授先是一愣,随即相视苦笑,摇了摇头,但紧绷的神色却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
夏瑾瑜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凌默会用这种方式打破僵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手中的文件。
凌默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开火,目标明确:
“李教授,您别踱了,再踱我这地毯都快让您磨出坑了,酒店找我赔钱,您报销啊?”
李革新:“我……”他看了看脚下昂贵的地毯,脚步讪讪地停了下来。
“周女士,别咬嘴唇了,再咬该出血了,到时候上台言,人家还以为咱们是来表演咬唇泣血诉衷肠的苦情戏码呢。”
周亦禾瞬间松开牙齿,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许老,陈老,您二老这茶杯端得跟捧着重兵器似的,放松点,杯子没仇,茶也是无辜的。”
两位老教授闻言,哑然失笑,果然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夏瑾瑜身上:“还有你,夏助理,记录就记录,背挺那么直,表情那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做庭审记录呢。放轻松,咱们不是来打官司的。”
夏瑾瑜被点名,耳根微热,轻轻“嗯”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肩膀果然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