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柳云裳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牢记于心的地址,车子载着她和她满心的焦急与决然,向着城市另一端那个需要她的人疾驰而去。
出租车在高档小区门口停下,柳云裳匆匆付了车费,按照凌默给的楼栋号快步走去。
小区环境清幽,绿化覆盖很高,即使是在冬季,也能看出其不俗的品位和私密性。
她无暇欣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他。
找到对应的单元楼,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柳云裳的心跳也随之加。
她紧紧抱着怀中那个纸袋,里面装着她刚刚在附近药店买的退烧药、消炎药和一些清淡的粥品。
“叮——”
电梯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敞、装修风格简约却充满质感的入户空间。
而正对着电梯的,只有一扇厚重的、深色的实木大门。
毫无疑问,这就是凌默的家。
这种一层一户的格局,也符合他喜欢清静、注重隐私的性格。
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柳云裳深深吸了一口气。
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为他的病情感到的着急和担心;
即将单独面对他时,心底难以抑制的害羞和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在晚上,主动来到一个异性的家中,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
然而,在这所有的情绪底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或犹豫。
对她而言,门后面那个需要帮助的人,是凌默,是那个在她最绝望时如同神明般降临,将她从深渊拉回的人。
此刻,轮到她去守护他了。
她抬起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过之后,里面传来一阵细微而迟缓的动静,似乎过了很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才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门内外,两人照面。
凌默显然是强打着精神来开门的。
他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往日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涣散,蒙着一层因病痛而生的水雾,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着。
他穿着宽松的深色家居服,更衬得身形有些单薄,整个人透着一股罕见的脆弱感。
即便如此,当他抬起眼,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那病中依旧难掩俊朗的眉宇间,还是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无奈,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
而门外的柳云裳,在门打开的瞬间,呼吸几乎一滞。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遮挡地看到凌默的整张脸。
以往见面,他总是戴着那顶标志性的棒球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巧妙地遮掩了他大部分容貌,只留下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引人探究的眼眸。
而此刻,他额前柔软的黑有些凌乱地垂下,完整地露出了他的脸庞——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甚至可以说是惊艳的脸。
五官立体分明,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如同山脊,薄唇即使因干裂而失了血色,形状却依旧完美。
整张脸组合在一起,既有东方韵致的清俊,又带点混血儿般的深刻轮廓,辨识度极高,让人过目难忘。
柳云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怦怦直跳,脸颊也不自觉地开始烫。
她没想到,凌默老师……竟然长得这么帅!
哎呀!柳云裳你在想什么!
她立刻在内心娇嗔地责备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注这个!
这短暂的惊艳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心疼所取代。
因为她看得更清楚了,他眉宇间凝聚的痛苦,他眼神里的疲惫与无力,他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这一切都与他平日那种清冷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光彩形象截然不同,脆弱得让人心尖颤。
“凌默老师……”
柳云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羞涩,更是满满的心疼。
她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而柔软,
“您怎么样?很难受是不是?”
凌默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心疼,强行扯出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侧身让开通道,声音沙哑:
“没事……进来说吧。”
柳云裳连忙点头,跟着他走进屋内。玄关宽敞明亮,她压下内心的小鹿乱撞,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短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