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旋转门猛地一顿,硬生生停滞在了那里!
周瑾猝不及防,鼻子差点撞在冰冷的玻璃上,搂着柳云裳的动作也随之一僵。
他惊愕地抬头,透过因温差而略显模糊的玻璃,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矗立在门外风雪中,恰好挡在了旋转门唯一的出口前!
来人穿着一件及膝的深黑色羊绒大衣,款式简约,却剪裁极佳,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颀长。
大衣的肩头、帽子上已然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仿佛已在冰天雪地里静立许久。
他戴着一顶纯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完全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线条利落冷峻的下颌,以及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毫无温度的薄唇。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刻意散气势。
然而,一股比门外呼啸寒风更加凛冽、更加刺骨的冰冷气息,却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瞬间穿透了玻璃门,将周瑾所有的得意和兴奋冻结在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连飘落的雪花似乎都在他周身畏惧地绕行。
周瑾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源自本能的、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脊椎!
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朝着门外吼道:“喂!你谁啊?挡什么道?快滚开!”声音因为心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利。
门外的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帽檐下,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如同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最寒冷的冰晶,深邃、漆黑,没有一丝人类应有的温度。
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凝聚,锐利得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肮脏的角落。
那目光先是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周瑾因欲望和惊慌而扭曲涨红的脸,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如同审视秽物般的漠然与厌恶。
随即,目光下移,落在了被周瑾紧紧箍在怀里、已然失去意识、秀眉紧蹙、泪痕交错、脸色苍白得如同窗外雪花的柳云裳身上。
当看清柳云裳那完全失去自主能力、如同破碎人偶般任人摆布的凄惨模样时,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炽烈的岩浆骤然喷!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让周瑾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凌……凌默?!!”
周瑾如同被九天惊雷当头劈中,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几乎无法出完整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既嫉恨又畏惧的男人,会在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以这样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出现!
凌默依旧没有开口。他的动作快得出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嗖!”
右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探出!五指精准如铁钳,一把死死扣住了周瑾那只正紧紧搂在柳云裳腰间的咸猪手的手腕!
指尖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嵌入皮肉!
“咔嚓——!”
一声清晰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周瑾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划破了雪夜的寂静!
“啊啊啊——我的手!!”
周瑾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手腕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被瞬间捏碎!
他眼前一黑,搂抱着柳云裳的手臂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整个人因为剧痛和巨大的力道踉跄着向后倒退,狼狈地撞在冰冷的旋转门玻璃上,出“哐当”一声闷响。
就在柳云裳失去支撑、软绵绵地向冰冷地面滑倒的千钧一之际,
凌默的左臂已经如同最可靠的壁垒,稳健而轻柔地一圈,稳稳揽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用自己挺拔的身躯,在她与恶魔之间,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大衣厚实的布料,隔绝了身后所有污秽的视线和冰冷的恶意。
柳云裳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模糊的视线里,只来得及映入那个如同亘古山岳般挡在她身前的、落满雪花的宽阔背影,鼻尖萦绕着一丝熟悉的、令人无比安心的清冽气息。
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断裂,无边的委屈、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化作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涌出,浸湿了凌默大衣的肩头。
她知道,她安全了。
凌默一手稳稳地护着怀中昏迷的女孩,那双冰寒刺骨的眼眸,如同看待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漠然地扫过捂着手腕蜷缩在地上、不断出痛苦呻吟和恶毒咒骂的周瑾。
“凌默!你……你竟敢动手!
我要告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周瑾疼得涕泪横流,却仍不忘嘶吼着威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凌默根本懒得与他进行任何无意义的争辩。
他直接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他先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杨院长,我是凌默。”
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