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疼,也是对自己口无遮拦的些许懊恼。
他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先是站起身,走到依旧站在沙后抽泣的曾黎书面前。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行了,别哭了,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温和。
曾黎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脸颊贴着他胸膛的家居服,能感受到那下面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酒气。
这亲密接触带来的冲击,瞬间冲散了不少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令人晕眩的甜蜜和安全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软化了身体,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安抚完这个,凌默又松开手,走到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曾黎画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可怜兮兮的小人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轻轻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也别哭了,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温柔。
曾黎画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以及那近在咫尺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
直压抑的委屈和害怕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反而哭得更大声了些,
但不再是那种伤心的哭泣,更像是依赖和撒娇,小脸不由自主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寻找着更舒适的位置。
凌默就这样,半蹲在地上,有些笨拙地抱着哭唧唧的妹妹,
还要分神留意着旁边刚刚止住眼泪、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迷离的姐姐。
这左拥右抱的场景,若是被外人看去,不知要惊掉多少下巴。
然而此刻,在这静谧的凌晨,却只剩下少女细微的抽噎声、依赖的蹭动,和一个男人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叹息。
他这“挨个哄”的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效果……似乎出奇的好。
至少,那恼人的哭声,总算是渐渐平息下去了。
哭声渐渐止息,客厅里只剩下细微的抽噎和三人交织的呼吸声。
凌默感觉到怀里的曾黎画不再剧烈颤抖,只是偶尔还会因为刚才哭得太凶而轻轻打一下嗝,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像只受尽委屈后终于被安抚下来的小动物。
他松开环抱,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睫毛,伸手用指腹略显笨拙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曾黎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弄得一怔,随即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又迅爬满了脸颊,
她害羞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翘起了一点。
安抚好妹妹,凌默直起身,看向旁边的曾黎书。
她还站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
平日里明媚张扬的气质此刻被一种混合着委屈、羞涩和一丝被拥抱后的迷离所取代,显得格外动人。
见凌默看过来,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凌默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同样用指腹轻轻拭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迹。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耐心。
曾黎书身体微微一颤,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跳再次失控,之前那点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甜蜜和悸动。
“好了,都别哭了。”
凌默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但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再哭下去,天都要亮了。”
姐妹俩都乖巧地点了点头,像两个做错事被原谅后又得到糖果的孩子。
经过这一番情绪的大起大落和眼泪的洗礼,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之前的暧昧、尴尬、试探,仿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眼泪冲刷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更加亲近的平静。
凌默揉了揉眉心,宿醉和刚才的“哄人”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都去休息吧,客房你们自己分配。”
他指了指次卧的方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倦意。
姐妹俩这次没有再犹豫或推辞,她们也确实累了,身心俱疲。
“凌默老师,晚安。”曾黎书小声说道。
“晚安……”曾黎画也细声附和。
两人再次看了凌默一眼,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然后才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客房,轻轻关上了门。
客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凌默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揉了揉依旧有些胀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