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
凌默心中再次掠过这个带着无尽感慨与疼惜的词。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捧到自己面前的女子,终是无可奈何地,又带着一丝宠溺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哭得有些红热的脸蛋。
指尖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
“别哭了。”
他的语气放缓了许多,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眼睛都肿了,不好看。”
宋怡感受着他亲昵的动作和语气里那难得的柔缓,心中甜意泛滥,嘴上却娇嗔地控诉道:
“还不是……被你欺负的!”
她说着,还故意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像只撒娇讨要安抚的小猫。
只是那环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无论你怎么“欺负”,我都赖定你了。
凌默任由她靠着,没有再说话,只是那落在她间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仿佛在安抚,也仿佛是一种无言的承诺。
包厢内,离别的愁绪与决绝的伤痛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波澜后、更加密不可分的温情与宁静。
窗外的夜色愈深沉,远处楼宇的灯火也稀疏了许多。
包厢内温馨的气氛依旧萦绕,但时间确实不早了。
凌默轻轻拍了拍宋怡的背,低声道:
“时间不早了。”
他顿了顿,如同寻常关切般问道:
“你这次来,住哪个酒店?
我送你回去。”
这个问题让依偎在他怀中的宋怡身体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几秒,仿佛在下定某个决心。然后,她缓缓地从他怀中抬起头,脸颊上原本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此刻如同被最浓的胭脂浸染,瞬间红得滴血,连脖颈和耳根都透出诱人的粉色。
她不敢直视凌默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目光游移地落在他的衬衫纽扣上。
她用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肯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今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跟你走。”
说完这五个字,她立刻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一般,猛地将滚烫的脸颊重新埋进凌默的胸膛,根本不敢看他此刻的反应。
那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透露出她内心的极度紧张与羞赧。
这简短的一句话,却比之前任何热烈的告白或倔强的坚持,都更具冲击力。
它彻底越过了暧昧的界限,是一个女子所能做出的、最直白也是最勇敢的交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凌默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滚烫温度和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他低头,只能看到她乌黑的顶和那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小巧可爱的耳垂。
这个决定,出乎意料,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宋怡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几乎要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时……
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因紧张而冰凉的手指,然后,稳稳地、带着她,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回答。
宋怡的心,在那一刻,仿佛瞬间落回了实处,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甜蜜与悸动。
她依旧不敢抬头,只是任由他牵着手,像个乖巧的小媳妇般,跟在他身侧,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与力量。
凌默结完账,牵着面红如霞、羞得不敢见人的宋怡,
走出了这间承载了他们关系巨大转折的包厢,融入了京都深沉的夜色之中。
前方的路是回他的住处,
而今晚,注定将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