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书房厚重的实木门,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雪松香薰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客厅的极简现代风不同,书房更显沉稳厚重。
顶天立地的深色书柜占据了整面墙,里面塞满了各式书籍,从精装的经济学专着、厚重的法律典籍,到一些冷门的艺术画册甚至几套线装古籍,涉猎颇杂。
凌默的目光在书架上缓缓扫过,忽然停留在某一格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一套华成书局出版的《全唐诗》,旁边还有几本诗词鉴赏类的书籍,甚至……有一本他作品的自印诗集,封面已经有些磨损。
他的眼神微动。
欧阳韵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颊“腾”地一下更红了,像是被窥见了什么最隐秘的心事。
她有些慌乱地想用身体挡住那个角落,语气带着强装的镇定和一丝羞恼:
“……随便买的,
有时候……催眠效果不错。”
这欲盖弥彰的解释,配上她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显得毫无说服力。
凌默没有戳破,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目光继续移动,落在了宽大书桌的一角。
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一张有些年岁的照片
——扎着羊角辫、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却一脸不情愿地抱着一个巨大的布娃娃,嘴角下撇,眼神里全是不服气。
与如今这个风情万种、气场强大的欧阳总裁,简直判若两人。
欧阳韵蕾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松开他的手,几乎是扑过去想把相框扣下,耳根都红透了:
“这个不算!小时候被我爸妈逼着拍的……”
她那难得流露出的、与小女儿姿态无异的慌乱,与她一身烈焰红裙的成熟妩媚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竟有种别样的可爱。
凌默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弛。
欧阳韵蕾动作一顿,回头瞪他,羞恼更甚:“不许笑!”
可她自己的嘴角,却也不自觉地跟着微微上扬。
空气中那紧绷的、带着试探与危险的张力,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几分,掺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温馨的暖流。
她看着他含笑的眼睛,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站在她的书房里,站在她珍藏的书籍和稚嫩的照片前……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包裹了她。
仿佛这个一直冷清孤高的空间,因为他的闯入和这短暂的笑声,终于被注入了某种真实的、鲜活的温度。
她不再急着去遮掩什么,而是放松下来,靠坐在书桌边缘,环抱着双臂,歪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重新找回的、慵懒的挑衅:
“怎么样?凌大才子,我这乱七八糟的书房,还值得您驻足片刻吗?”
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强势,多了几分真实的、带着点小得意的风情。
凌默迎着她的目光,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吸可闻的距离。
他伸手,不是去碰她,而是越过她的肩头,从她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了那本磨损的诗集。
指尖拂过封面上他自己的名字,他抬眸,目光沉静地锁住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水光的桃花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比起书房……”
他微微停顿,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脸颊,
“我更好奇,是哪几诗,催眠效果……这么好?”
他低沉的嗓音,混合着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过她的耳廓和敏感的心尖。
那本略显陈旧的诗集被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仿佛一个无声的证据,悬在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
欧阳韵蕾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能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有些慌乱的倒影。
他话语里的调侃和那不言自明的意味,像一把小钩子,精准地勾破了她试图维持的镇定外壳。
“你……”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腰肢却抵住了坚硬的书桌边缘,无处可退。
脸颊上的红晕迅蔓延开,连裸露的脖颈和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羞恼、心虚,还有一丝被戳破秘密的狼狈交织在一起,让她此刻看起来像一只被逼到角落、却依旧亮着爪子的小野猫。
“凌默你……你少自作多情!”
她强撑着气势,伸手想去抢那本诗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失眠看什么……关你什么事!”
然而,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书页,凌默的手腕微微一转,轻易避开了她的动作。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慢条斯理的玩味。
“哦?不关我的事?”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借着拿着诗集的姿势,身体又向前倾了半分,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