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胸腔在剧烈起伏,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他一生治学,追求的不就是这种与古圣先贤精神对话的境界吗?
不就是这种对天地人生的终极关怀吗?
凌默这幅字,不仅仅是书法神品,更是直指他毕生学问核心的灵魂之作!
它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他内心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属于真正学者的孤独与坚守!
他踉跄上前,伸出颤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的双手,想要触碰那墨迹,
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猛地缩回,仿佛怕自己凡俗的气息玷污了这无上的精神图腾。
他最终只是深深、深深地对着那幅字鞠了一躬,老泪纵横,哽咽道:
“神品……通天之作!
凌默……老夫……得见此字,
此生无憾,无憾矣!”
陈教授也完全呆住了,他看着那幅《登幽州台歌》,
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被那苍茫孤寂的意境吸了进去,
半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字如其魂,诗通其神……
凌小友,你这不是在写字,你是在用笔墨,为我们开辟了一个精神的世界啊!”
他看向凌默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敬畏。
晴雅和顾清辞早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晴雅只觉得一股寒意与热流同时席卷全身,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清辞更是痴痴地望着凌默,美眸中水光潋滟,
那是一种越了男女情爱、对极致才华与深邃灵魂的终极崇拜与迷醉。
夏妙妙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诗中那深沉的哲学意味,
但那扑面而来的孤高气韵和凌默哥哥书写时那仿佛与整个宇宙对话的侧影,
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激动得浑身微微抖。
凌默放下笔,看着激动得难以自持的许教授,平静地说道:
“许老,知音难觅,幽台共登。
区区拙作,聊表心意。”
许教授闻言,更是泪如雨下,紧紧握住凌默的手,用力摇晃着,
所有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凌默转向陈教授:
“陈老,我也有一幅字赠您。”
陈教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得如同孩童般手足无措。
凌默再次铺纸,略一沉吟,挥笔写下一气度恢宏的七律摘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笔意相较于《登幽州台歌》的苍茫孤寂,瞬间转为豪迈奔放、充满力量!
那“长风”二字如天风拂面,“破浪”之势锐不可当,
“济沧海”三字更是气象万千,展现出一往无前的信念与开阔胸襟。
这正是对陈教授虽年高却心系未来、愿为后辈铺路的赤子情怀的最好诠释。
当最后一笔落下,陈教授再也抑制不住,他紧紧抓住凌默的手臂,眼泪纵横,泣不成声:
“凌小友……知己!
你是老夫的知己啊!
有此字相伴,余生足慰!
足慰平生!”
两幅字,如同两轮璀璨的烈日,高悬于书房之中。
众人看着凌默,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凌默所拥有的,是足以照亮一个时代的文明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