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顿她视若珍宝、以为是幸福开端的晚餐,
竟是一场离别的筵席。
一年多的思念,才被这短短一个月的重逢稍稍慰藉,
分离的钟声却又一次敲响。
巨大的失落和尖锐的不舍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慌忙低下头,试图掩饰瞬间涌上眼眶的热意和失控的表情。
她不想在他面前失态,不想让离别变得如此沉重,尤其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重要的正事、好事。
她努力地想扬起嘴角,想像以前一样,给他一个支持鼓励的、让他安心的笑容。
可是,嘴角刚勉强向上牵动,那强忍的泪水就彻底决堤,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一滴,两滴,接连不断地砸在桌面上,
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她终于忍不住出了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呜咽,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青青……”
凌默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一边手忙脚乱地用手背擦拭着怎么止也止不住的眼泪,
一边极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我……
我没事……
真的……”
她用力摇头,泪水却甩得到处都是,
“这是大好事……
我为你高兴……
真的为你高兴……
我就是……
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语无伦次,内心的矛盾让她痛苦不堪。
理智上,她一万个支持他;
情感上,那蚀骨的分离之痛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年多了……
才回来一个月……”
她哽咽着,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委屈和眷恋,每一个字都带着泪水的咸涩,
“我……我舍不得你……”
那带着哭腔的“舍不得”,和她努力想表现的坚强笑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让她此刻的模样看起来脆弱又倔强,心疼得让人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凌默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强忍悲伤、泪如雨下的模样,看着她那比哭泣更让人心碎的“笑容”。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站起身,
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
伸出手,用温暖干燥的掌心,
轻轻握住了她因压抑哭泣而冰凉颤抖的手,引着她,走向客厅里那张宽大柔软的沙。
他先坐下,然后稍稍用力,将她带倒在自己怀中。
苏青青几乎是毫无抵抗地、顺从地跌入他的怀抱,侧身坐在他腿上,将满是泪痕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仿佛那里是她唯一可以停靠、可以汲取温暖的港湾。
凌默的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有节奏地拍抚着她的背脊,像在安抚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顶,鼻尖萦绕着她丝间清淡好闻的香气,混合着她泪水微咸的气息。
苏青青起初还压抑着细微的抽噎,肩膀轻轻耸动。
但在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踏实的怀抱里,那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哭泣变成了无声的流泪,只是安静地依偎着他,偶尔因情绪未平而出一两声小小的气音。
凌默也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
他感受着怀中这具温软身躯的依赖与信任,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女子,从相识至今,似乎总是在他身边,默默为他打理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