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她这副不管不顾、非要拉着他去卧室“证明清白”的架势,与其说是诱惑,不如说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笨拙又直白到极致的告白。
那气鼓鼓的脸颊,那泛红的眼圈,那紧紧攥着他手腕、微微出汗的小手,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真心。
凌默几乎是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出了书房,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晃动的、包裹着毛巾的后脑勺,
和那身可爱的兔子睡衣背后那个随着她步伐一颠一颠的圆尾巴,他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连胸腔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用力抵抗,反而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她有些踉跄却又目标坚定的脚步,走向那片更加私密的空间。
这傻丫头……证明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直接得可爱。
李安冉正使着劲儿,羞愤交加地拉着凌默往卧室方向去,满脑子都是“证明给他看”的孤勇。
然而,就在刚出书房门时,凌默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手腕微微一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轻易就止住了李安冉前冲的势头。
“欸?”李安冉疑惑地回头,眼眶还红着,脸上带着未散的急切和不解。
凌默没有看她,目光投向了身后的书房。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挣开了李安冉的手,转身,迈步走了回去。
李安冉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满心的委屈和急切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隐隐的好奇。
她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倚在门框上,看着凌默在书桌前站定。
他身姿挺拔,即使穿着常服,立于案前,也自有一股沉静渊渟的气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那枚松烟墨锭,在歙砚中徐徐研磨起来。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抚平心绪的韵律。
轻微的沙沙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安冉屏住呼吸,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曾写出无数惊艳诗篇的手,沉稳地研墨,那专注的侧脸在窗外漫射进来的天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俊朗与疏离。
她忽然意识到,他并非不懂她的情意,
也并非真的“不信”,而是……在用他的方式,回应,或者说,引导。
墨成。
凌默取过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轻轻舔饱墨汁。
他凝神静气,目光落在素白的纸面上,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无形的东西。
下一刻,他手腕悬停,随即悍然落笔!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铁画银钩的字迹跃然纸上,带着一股深沉的、几乎要破纸而出的情感力量。
那“一双人”三字,写得尤其缠绵坚定。
李安冉的心猛地被攥紧了!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书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流动的墨迹。
凌默笔锋不停,继续挥毫,情感愈沉郁顿挫: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最后一句“天为谁春”,笔意带着一种无尽的怅惘与诘问,仿佛倾注了千钧重量,稳稳收住。
他轻轻搁下笔,缓缓吁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某种激荡的情绪也一并倾泻在了这方寸纸墨之间。
室内一片寂静,唯有浓郁的墨香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李安冉怔怔地看着那幅刚刚写就的字,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方才那股非要拉他去卧室“证明”的冲动和羞愤,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酸楚又无比甜蜜的热流,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上,瞬间冲红了她的眼眶。
这……这不是拒绝。
这是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加郑重、更加深刻的回应!
“一生一代一双人”……他是在告诉她,他向往的,是真心的、厮守的伴侣。
“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他理解她害怕分离的心情,甚至,他似乎也在为可能的离别而感到黯然!
他不是不想亲近她,而是不想在情况未明、前路未知的情形下,如此“稀里糊涂”地占有她。
他用这幅字,在表达他的认真,他的顾虑,以及……他那份与她同样深沉、甚至更加克制却也更加决绝的心意。
他想要的不只是一时欢愉,而是“一生一代一双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李安冉的脸颊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急切,而是被深深理解和郑重对待后的巨大感动与安心。
她抬起泪眼,看向凌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