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那份属于书香门第的教养让她即使拒绝,也保持着表面的礼貌,但疏离感更强了,
“我真的没事,而且我现在有很重要的工作。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请不要再打扰我工作,可以吗?”
她特意强调了“很重要的工作”,暗示他离开。
周霖看着她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脸庞,再对比她今日格外诱人的装扮,心中那股占有欲和挫败感交织,让他更加不愿放弃。
他忍不住追问:
“什么工作这么重要?比你的身体还重要?是不是里面有什么重要人物?”
他目光狐疑地扫了一眼紧闭的一号直播室门。
电台里能称得上“重要”的,无非就是那几位领导和……偶尔会来的那位传奇人物。
沈清漪心中微微一紧,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只是常规的节目准备而已。
周先生,请你离开吧,我要去忙了。”
她绝口不提凌默,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扇门后真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间。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刻意与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再想到她可能是因为门后的某个人才如此刻意回避自己,周霖心中妒火暗生,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看着沈清漪朝他微微颔,然后忍着脚踝的不适,挺直脊背,步伐略显别扭却异常坚定地从他身边走过,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办公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周霖站在原地,手里那束娇艳的玫瑰显得有些可笑。
他望着沈清漪窈窕而疏远的背影,尤其是那双在黑丝包裹下更显诱人的长腿,内心充满了火热的占有欲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能感觉到,沈清漪的心外面,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却坚固的墙,将他所有的热情和关切都牢牢挡在了外面。
而墙内的风景,他似乎永远也触及不到。
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懊恼,也让他更加不甘。
直播室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界的一切纷扰,周霖那炽热却令人不适的关切、走廊里隐约的嘈杂都隔绝开来。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一种熟悉的、近乎凝滞的静谧包裹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设备待机时轻微的电子元件气味,以及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淡淡的尘埃与旧纸张的味道。
控制台上,一排排指示灯散着幽微的光芒,像夜幕中蛰伏的星。
巨大的隔音玻璃窗外,是空无一人的导播间,昏暗,寂静。
凌默独自站在这个空旷的空间中央,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仿佛时光倒流。
他又回到了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个节点。
茫然,孤寂,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唯一熟悉的,只有这个通过电波连接外界的方式。
就是在这间直播室,他第一次坐在麦克风前,用这个陌生的声音,对着未知的听众,讲述着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与心情。
那时,这里是他唯一的锚点,是他在这个崭新世界里,确认自身存在的唯一坐标。
他缓步走到那张熟悉的播音椅前,手指拂过冰凉的金属支架和略有磨损的皮质椅面。
然后,他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下面前麦克风的角度。
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肌肉还保留着最初的记忆。
他微微向后靠去,闭上眼睛。
外界所有的喧嚣,江大讲座引的轰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赞誉与讨论,苏青青温柔的理解与支持,沈清漪那混合着崇拜与微妙情愫的激动,甚至方才那短暂旖旎的插曲
——都在这一刻,被这片熟悉的静谧缓缓过滤、沉淀。
心,仿佛也随着这环境的切换,回归到了一种最初的状态。
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穿越之初特有的疏离与审视。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刚刚降临此界的灵魂,唯一要面对的,就是面前这只麦克风,以及麦克风另一端,那些素未谋面却可能心灵相通的耳朵。
新获得的声望,复杂的人际牵绊,未来的广阔前景……所有这些,似乎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此刻,占据他心神的,是即将开始的直播本身,是那份与老听众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约定。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控制台上熟悉的推子和按钮,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台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寻找着那个最契合今夜心境的频率。
窗外,城市的霓虹或许已然亮起,但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定格在了那个一切开始的原点。
凌默就那样静静地等待着,如同一个蛰伏的旅人,在起点处,准备再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