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只剩下假山流水的潺潺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颜若初看着他沉思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让她心中的好奇和羞涩交织,却也不敢贸然开口打扰,
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说出那件需要“单独面谈”的、所谓“忘记说”的事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紧绷的期待感。
颜若初跪坐在蒲团上,感觉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她偷偷抬眼,观察着对面沉默不语的凌默。
他依旧戴着那顶帽子,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部分眉眼,
但凭借光线和角度,她能隐约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那眉头时而舒缓,仿佛想到了什么关键;
时而又紧锁,像是遇到了难题。
他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周身散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沉凝气息。
凌默确实在深入思考。
今天与颜若初的论辩,看似他大获全胜,
但那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颜若初对华国文化了解不够深入、且被他突如其来的宏大叙事和犀利言辞震慑住的基础上。
可即将面对的“世界文明对话与展峰会”不同,
那里汇聚的是全球最顶尖的文化学者、思想巨擘,
他们对自身文明的理解根深蒂固,对异质文明的审视也更为苛刻和挑剔。
他们绝不会像颜若初这样,因为几句“文明火种”、“五千年底蕴”就被轻易打动。
需要筹码,需要光环。
凌默冷静地剖析着。
空有思想和理论是不够的,在那个级别的舞台上,
你需要一些更直观、更具冲击力的“资本”来加重自身的话语权,
让那些傲慢的耳朵愿意倾听,让那些挑剔的目光不得不正视。
这“资本”可以是什么?
是某种惊世骇俗的学术现?
是某种无可辩驳的文化实绩?
还是……他脑海中飞掠过各种可能性,权衡着利弊。
因为思考得过于投入,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焦点。
而他的视线方向,恰好落在了对面的颜若初身上。
在颜若初的视角里,事情就完全变了味。
凌默那时而舒展时而紧锁的眉头,在她看来像是在对她进行某种评估;
那空洞无神却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
尤其让她心跳失序的是,他的目光似乎还在移动!
一会儿好像落在她的脸上,让她脸颊烫;
一会儿又似乎扫过她一字肩设计露出的圆润肩头和精致锁骨,让她下意识地想拢紧根本不存在的衣领;
最要命的是,他那视线偶尔还会向下,
落在桌下她那双并拢斜放的、包裹在透肉黑丝中的修长双腿上!
他……他到底在看什么?!
颜若初羞愤极了!
这不过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虽然之前有过演唱会赠诗的浪漫,有过收藏馆激烈的思想交锋,也有过刚才那顿融洽的晚餐,
但……但也不至于这样直接地、毫不避讳地……“审视”她吧?
而且还是用这种仿佛在评估什么物品般的、专注又空洞的眼神!
巨大的羞涩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意涌上心头,
她终于忍不住了,贝齿轻咬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