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纠缠着誓言与遗憾的古老身影。
“好!
好一个极致与遗憾!
好一个亲密与间隔!
这个意象,妙极!
它抓住了那种灵魂共鸣却又命运弄人的精髓!”
他不再多言,猛地转向书案。
动作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腕骨分明的手腕。
他拿起那块松烟墨,注入少许清水,
然后沉稳地、富有节奏地一圈圈研磨起来。
那“沙沙”的磨墨声通过高灵敏度的麦克风被放大,
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场馆里,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仪式感。
墨成,玄玉般乌黑润泽。
他拈起一支中楷狼毫,在砚台中饱蘸浓墨,笔尖在砚边轻轻理顺,去除多余的墨汁。
全场静默,绝对的静默。
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巨幕上,锁在那只骨节分明、蕴含着力量的手上。
凌默凝神静气,目光如电,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仅仅思考了不到三秒,他便骤然落笔!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他的动作不再是温文尔雅,而是带着一股书法大家的磅礴气韵与不容置疑的力量!
笔锋在纸上游走,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溪流潺潺。
巨幕上,每一个字的诞生过程都清晰可见,
那墨色的浓淡干湿,笔画的提按转折,
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美感: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完成!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两人极其小心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提起这幅墨迹淋漓、仿佛还带着创作者体温与灵魂的宣纸,面向全场展示!
“轰——!!!”
台下瞬间爆出第一波无法抑制的、海啸般的惊呼与赞叹!
“天啊!他写出来了!真的写出来了!”
“这书法!这气势!简直是神迹!”
“比翼鸟!他真的用上了!我的天!”
“惊为天人!他真的是人吗?!”
无数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拼命鼓掌,许多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不仅为这传世的诗句本身,更为凌默这神乎其技的现场书写,
以及那将古典文学与个人才情完美融合的震撼力!
颜若初更是用手紧紧捂住了嘴,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看着那巨幕上为她而写的诗句,看着那力透纸背的“比翼鸟”,
一种被巨大的懂得、幸运和幸福感击中的晕眩,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沸腾的顶点,凌默做了一个让全场再次疯狂尖叫的举动。
他拿起麦克风,目光精准地投向颜若初的方向,声音温柔而有力:
“颜若初小姐,谢谢你带来的完美灵感。
可否请你上台来,我们一起,为这幅作品,落下最后的印记?”(前面已经问询过名字)
聚光灯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牢牢锁定了颜若初!
全场的目光,混合着无尽的羡慕、祝福和激动,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颜若初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她在工作人员几乎是搀扶的引导下,脚步有些虚浮地、如同踩在云端般,一步步走向那个光芒万丈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