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全神贯注地琢磨着怎么把“单兵战术基础动作”和“部队日常管理条例”写得既专业准确又能为人物和故事服务呢。
直到他感觉脖子有点酸,抬起头活动一下颈椎时,才现对面已经换了一位戴着眼镜、正认真做着摘抄的男同学。
“哦,换人了啊。”
他完全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之前的同学看完了书离开了。
他揉了揉酸的脖颈,心情愉快地继续低头投入他的“军事研究”大业之中,对刚刚生的误会一无所知。
过了一会儿凌默看的有点累了,想换换口味,于是去了其他阅览室
图书馆的珍本阅览室,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空气中混合着陈旧纸张、皮革装订线和淡淡樟木的醇厚气息。
光线从高处的气窗落下,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投下安静的光斑。
凌默坐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摊开着一本这个世界的古典文学理论着作,眉头微蹙。书中的观点在他这个经历过文学爆炸的穿越者看来,总显得有些隔靴搔痒,未能触及真正的核心。
他习惯性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偶尔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流露出一种沉浸式的思索,甚至带点不易察觉的批判性。
过了一会儿,一位头银白、衣着整洁的老教授缓步走了进来,坐在了凌默的正对面。
老人动作舒缓,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他取出老花镜和几份厚厚的笔记,很快也沉浸到阅读中,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微声响。
阅览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凌默读得有些烦闷,书中一段关于“诗意”的论述在他看来过于苍白。
他合上书,轻轻吐了口气,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片刻。
然后,他像是要梳理自己的思绪,又像是某种下意识的排遣,拿过旁边的空白草稿纸和那支熟悉的墨囊钢笔。
他下意识地用极其流利优美的行书,写下了一句能精准表达他此刻对“诗意”理解的句子: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笔尖沙沙作响,在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写得专注,并未留意到对面的老教授在他落笔后不久,翻页的动作就停滞了。
老教授的目光,透过老花镜片,锐利而惊讶地投注在凌默笔下的那张纸上。
那字体,是他从未见过的风骨与神韵,矫若惊龙,洒脱不羁。而那诗句本身……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老教授在心中默念,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短短十个字,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却瞬间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辽阔、苍茫、寂静而又充满力量的边塞画卷!
那种极致的简洁和精准的画面感,那种磅礴的意境,与他刚刚阅读的那些繁复却空洞的理论形成了鲜明得近乎残酷的对比。
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境界!
凌默写完,似乎心情舒畅了些,放下笔,准备继续看书。
他一抬头,恰好对上了老教授灼灼的目光。
那目光中充满了惊异、探究,以及一种近乎饥渴的欣赏。
凌默心中微微一凛,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出格”了。他下意识地想将那张草稿纸收起来。
“年轻人,请等一下”
老教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他伸出手指,轻轻虚点了一下那张纸,
“冒昧问一句,这……是出自哪本典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眼神紧紧盯着凌默,仿佛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凌默动作一顿。
面对一位明显是学界泰斗的长者,他无法像对待同学那样简单敷衍。
他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地回答:
“只是偶有所得,让您见笑了。”
“偶有所得?”
老教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他仔细地打量着凌默,眼前的年轻人气质沉静,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深邃。
“这样的诗句,这样的笔法……绝非寻常偶得所能概括。
孩子,你是哪个专业的学生?我姓陈,在国学院任职。”
凌默知道无法再隐藏,只得恭敬地回答:
“陈教授您好。我是旁听生,曾阿牛”
“旁听生?”
陈教授更加惊讶了,他推了推老花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纸上,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
“曾阿牛……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你这诗句,这字体……师承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