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正拎着桶追上来,脸上那点刚才的不满已经变成了熟悉的斗志。
“时昭!”
他喊了一声,“这次我肯定不会洒那么多水!”
崖壁下方的水声还在。
时昭重新踩上那条陡路时,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吧。
一行人再次往崖壁下方挪去。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安静一些。
刚才已经吃过一次亏,谁都清楚水桶真正麻烦的地方不只在重量,更在于水晃起来之后会把身体重心一起带偏,所以重新下去的时候,连切原都难得没有一路嚷嚷,只是盯着脚下那一点能落脚的位置。
可他们还没下到水边,上方忽然又传来一阵动静。
石块被鞋底蹭落,滚了两下,又很快消失在下面的杂草里。
时昭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熟悉的白色鸭舌帽先闯进了视线里。
越前龙马一只手拎着空桶,另一只手压了压帽檐,正从上方那片崖壁一点点下来。
切原一看见他,立刻没忍住出声。
“越前,你怎么也下来了?”
越前踩稳脚下那块突出的石头,动作停了一下。
山风吹过来,他帽檐下的表情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他把手里的空桶往旁边挪了挪。
“还差得远呢。”
熟悉的口头禅一出口,周围反而短暂安静了一瞬。
切原盯着他看了两秒,显然没从这句话里听出答案。
越前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别别扭扭地侧过头。
“我只知道,这样可以变强。”
“什么嘛。”
切原刚要说些什么,越前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找下一处落脚点。
“被前辈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空桶轻轻碰了一下崖壁,出一声不太明显的闷响。
空气里那点微妙的沉默,忽然就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仁王刚刚顺利落地,忍不住笑了一声。
时昭已经先一步站在下面,闻声抬头。
越前还在崖壁上,一只手拎着空桶,另一只手压着帽檐继续往下找落点,动作看起来也不比刚才的他们轻松多少。
时昭看了两秒,又收回视线看向水边。
看来不止是他们啊。
他弯腰把桶放到水面边,手指压住桶沿。
水声很快漫上来。
事实证明,不止是打水。
傍晚的训练被安排在一片新场地上。
所有人都被赶进同一片球场,规则简单得近乎粗暴。
谁没接到球,谁淘汰。
一开始,国中生这边几乎一直被压着打。
场地和他们平时熟悉的球场完全不一样,脚下的摩擦,球落地后的弹跳,还有击球后那一点细微的偏移,都让每一次判断变得格外难受。
高中生们显然比他们更了解这片场地,至少不是第一次在这边打球了。
国中生淘汰的人一个接一个退到场边,场上的空位也跟着越来越明显。
时昭留在场内,脚下刚刚踩稳,余光里又看见一道人影退了出去。
再这么下去,人数差只会越拉越大。
直到乾和柳终于把新场地的数据统计出来。
一直因为不熟悉场地而被高中生压着走的局面,终于在那一刻,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