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雪还没化完,但已经薄了很多。那些被雪压弯的树枝,有些已经直起来了,有些还弯着。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沈川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喊。
“快来看,这儿有个洞!”
“快来看,这儿有脚印!”
“快来看,这儿能看到整个村子!”
大家跟着他,走走停停。
爬到半山腰,沈川停下来,喘着气。
他回头看,村子就在脚下。那些房子,那些地,那条土路,那棵槐树,都变得小小的,像一幅画。
他看了很久。
沈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苏暮也走过来。
魏工也走过来。
沈磊也走过来。
五个人,并排站着,看着山下的村子。
沈川忽然说“哥,你看,那是咱们家。”
沈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老宅在那儿,小小的,但能看见院子里的柿子树,能看见屋顶的烟囱。
“嗯。”他说。
沈川又指着那棵槐树。
“那是妈妈的碑。”
那棵槐树也小小的,但能看见它站在村口,像一个沉默的老人。
沈川看着它,看了很久。
“妈,”他在心里说,“我们在山上,看你呢。”
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他知道,妈妈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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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们从山上下来,沈川又拉着大家去河边。
河面上的冰开始化了,有些地方已经露出水来。岸边的树上,那些挂了一冬天的冰凌也开始往下掉,噼里啪啦的,像在放鞭炮。
沈川捡起一根冰凌,举起来对着太阳看。
阳光透过冰凌,折射出七彩的光。
“哥,你看,彩虹!”
沈岩看了一眼。
“嗯。”
沈川又拿着冰凌去照别人。
“苏暮哥哥,你看!”
“魏工哥哥,你看!”
“磊哥,你看!”
大家都笑着,躲着那些光。
沈川追着他们跑,跑得满头是汗。
老黄也跟着跑,跑得直喘气。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川跑累了,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下。
沈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暮也坐下。
魏工也坐下。
沈磊也坐下。
五个人,挤在一起,看着那条河。
河水在流,哗哗的,带着冰凌碰撞的声音。
沈川忽然问“哥,你说,明年这个时候,这些人还会在吗?”
沈岩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