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槐树下,那棵老树还是那样站着,光秃秃的,但枝丫上系着几根红布条,在风里轻轻飘。那四块石头被雪盖着,只剩下一点点边。石碑立在那儿,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沈川蹲下来,用手把石碑上的雪拂开。
妈妈的名字露出来了。
沈氏李淑芬之墓。
他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妈,”他说,“这是大爷给我的压岁钱。我给你也准备了一个。”
他把红包放在石碑前面。
苏暮也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阿姨,过年好。尝尝糖。”
沈岩站在他们后面,什么都没放。
但他心里说“妈,过年好。我们都好。”
风吹过来,槐树上的红布条轻轻飘着。
沈川等了一会儿,站起来。
他又看了一会儿那块碑,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槐树站在那儿,雪白的,静静的。
他笑了笑,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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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远远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个人。
高高的,瘦瘦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站在院子里和沈远说话。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包。
沈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跑起来。
跑得飞快。
跑到那人面前,他停下来,喘着气。
那人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
过了很久,那人先开口了。
“川川?”
沈川点了点头。
“你是……魏工哥哥?”
魏工笑了。
“对。我来了。”
沈川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跑过去,抱住魏工。
魏工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
沈岩走过来,站在旁边。
魏工抬起头,看着他。
“沈岩。”
沈岩点了点头。
“来了?”
魏工点了点头。
“嗯。赶了一夜路,正好初一早上到。”
沈岩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在魏工肩上拍了一下。
一下,一下,一下。
魏工没动。
就那么让他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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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拉着魏工的手不肯放。
“魏工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