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冻得更厚了,冰面上能站人。沈川试了试,踩上去,冰很结实,一点都不晃。
他在冰上走了几步,走到河中间。
河中间也有冰,但能听见下面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有人在说话。
沈川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冰上,听那些声音。
沈岩站在岸边,看着他。
“听见什么了?”
沈川抬起头。
“水在流。”他说,“冰下面,水还在流。”
沈岩走过去,也蹲下来听。
确实有水声,隐隐约约的,咕噜咕噜的。
沈川看着那些冰,忽然说“哥,你说,苏暮哥哥现在,是不是也在什么地方听着水声?”
沈岩想了想。
“也许。”他说,“他坐火车,火车上有声音。”
沈川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那些山。
“哥,”他说,“我等他。”
---
那天傍晚,沈川又去村口站着。
太阳快落山了,把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那条土路在暮色里变成一条灰白色的带子,一直伸向远方。
沈川站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那条路。
风吹过来,冷冷的,把他的脸吹得红红的。
但他没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
看着看着,他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个黑点。
很小,很远,在暮色里几乎看不清。
他的心一下子跳快了。
他眯起眼睛,使劲看。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是一个人。
背着东西,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沈川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想跑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走到近处,他终于看清了。
瘦瘦的,背着那个旧书包,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袄。
苏暮。
沈川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跑过去。
跑得飞快。
跑到苏暮面前,他停下来,喘着气。
苏暮也停下来,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暮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