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从怀里掏出那块乌黑的石头,放在石碑前面。
“阿姨,”他说,“我明天就要走了。这块石头,留在这儿。让它陪着你。”
沈川也蹲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块小小的红薯干,是他自己晒的。
“妈,”他说,“这是我晒的。你尝尝。”
他把红薯干放在石头旁边。
沈岩也蹲下来。
他什么都没放。
他只是看着那块碑,看着妈妈的名字。
“妈,”他在心里说,“苏暮要走了。但他还会来的。你放心。”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像是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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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岩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槐树下,妈妈坐在第四块石头上。
苏暮也在。
三个人,并排坐着。
妈妈看着苏暮,笑着。
“明天要走?”
苏暮点了点头。
“嗯。但我会再来的。”
妈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她说,“谢谢你陪他们。”
苏暮摇了摇头。
“他们陪我。”
妈妈笑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岩。
“川川呢?”
沈岩想了想。
“他今天给苏暮买了布,做了衣服。”
妈妈点了点头。
“这孩子,像我。”她说,“对人好,记在心里。”
她伸出手,摸了摸沈岩的头。
“你也是。”她说,“你也是好孩子。”
沈岩没有说话。
他看着妈妈,看着她那张永远年轻的脸。
“妈,”他说,“你会一直看着我们吗?”
妈妈点了点头。
“会。”她说,“一直会。”
她站起来,慢慢走远。
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月光里。
沈岩和苏暮坐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很久。
然后沈岩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窗外,有风在吹,槐树的叶子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