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那天早上,沈川醒得特别早。
他睁开眼睛,看见窗外天还黑着,但已经不像夏天那样闷热了。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清爽味道。
他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一骨碌爬起来。
苏暮来了。
昨天来的。
现在就睡在堂屋的竹床上。
沈川轻手轻脚地走到堂屋门口,探出脑袋往里看。
竹床上,苏暮还睡着,侧着身子,呼吸很轻很均匀。那张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不像昨天刚来的时候那样有点拘谨。
沈川看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地退回去。
他跑进沈岩屋里。
“哥!”他压低声音喊,“苏暮哥哥还在睡!”
沈岩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枚虚无的石头。听见沈川的话,他把石头收好。
“让他睡。”他说,“他坐车累了。”
沈川点了点头。
他在沈岩床边坐下,靠着沈岩,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听着窗外的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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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慢慢亮了。
沈梅起来做早饭,灶台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沈远也起来了,在院子里劈柴,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沈川又跑到堂屋门口看了一眼。
苏暮已经醒了,正坐在竹床上呆。
看见沈川,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
沈川跑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苏暮哥哥,你睡好了吗?”
苏暮点了点头。
“睡好了。”
沈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们去吃饭!梅姐做的饭可好吃了!”
苏暮笑着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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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红薯粥,配上沈梅腌的咸菜。
沈川给苏暮盛了一大碗。
“苏暮哥哥,你尝尝,这是我们家种的红薯。”
苏暮接过来,喝了一口。
“好喝。”他说,“甜。”
沈川听了,笑得更开心了。
“那当然,我种的!”
沈磊在旁边笑他。
“你种的?你除了天天去看,还干什么了?”
沈川瞪了他一眼。
“我浇水了!我翻秧子了!我挖了!”
沈磊不理他,继续喝粥。
沈梅在旁边笑。
沈远也笑。
苏暮看着他们,嘴角也带着笑。
沈岩不说话,就低着头喝粥。
但他知道,苏暮在看他们。
看这个家。
看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