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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红薯,又去看河边那块花地。
花开得更旺了,红的、粉的、紫的,一片一片,在风里轻轻摇。
沈川蹲在那儿,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哥,”他说,“这些花,妈妈能看见吗?”
沈岩点了点头。
“能。”
沈川笑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花。
“妈,”他说,“你看,这都是我种的。好看吗?”
风吹过来,那些花轻轻摇。
像是在点头。
沈川看着那些花,又看了看远处那棵槐树。
槐树下,那块石碑立在那儿。
妈妈的碑。
他忽然想,也许妈妈真的能看见。
看见这些花,看见那些玉米,看见那些红薯。
看见他们俩。
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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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沈川又去看红薯地了。
沈岩没去。他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红薯地里走来走去。
沈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这孩子,”他说,“真能跑。”
沈岩点了点头。
“他喜欢。”
沈远看着他。
“你也变了。”
沈岩愣了一下。
“什么?”
沈远笑了笑。
“你刚来的时候,不说话,不笑,不干活。现在会笑了,会干活了,会陪他跑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声音很轻
“挺好。”
沈岩没有说话。
他也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
看着他在红薯地里走来走去,看着他不时蹲下来,扒开那些秧子看看,然后又站起来。
他想,也许他真的变了。
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从一个,变成一群。
从没有家,变成有家。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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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川又说翻秧子的事。
“大爷,明天什么时候翻?”
“早上。”沈远说,“趁着凉快。”